10万，平台提现到账后还剩下5万2000多。
温知聿掐着手机，思索片刻，给父亲全都转了过去。
他掏出记账本，债务数字后的那几个“0”像是福建线面一样会无限繁殖，他看得眼前发黑，喉头闷堵。
过了一会，温知聿又打开了和schwert的聊天框。
这男人昨天晚上加了他之后什么都没发，沉默得诡异。
温知聿惴惴不安了大半宿，总觉得榜一大哥想憋个大的。
温知聿眼前又一黑。
“温知聿，温知聿……刚刚我提到的‘盐田千春’的作品，你来分析一下。”老刘的声音赫然响起。
温知聿一个激灵，回过神，阶梯教室前的几排学生齐刷刷地朝自己看了过来。
温知聿腾地一下从桌子上站起来，“盐田千春……”
邻座的邱露悄咪用胳膊把笔记本杵到温知聿的桌边。小声说：“盐田千春，日本当代艺术家……”
“都不准提示！”老刘大声呵斥。
邱露连忙绷紧了嘴。
空调鼓风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温知聿努力搜刮大脑中书本上的知识。
他深呼吸，“盐田千春的作品围绕着‘记忆、归宿、生命’的主题，主要受早年经历的影响，艺术家通常会通过记忆与情感联想来创造出一种具有独特氛围的大型装置……”
老刘听罢，点了点头：“嗯……上课注意听，我会参考平时的课堂表现给你们的结课作业打分。”
温知聿喉头滚动，“是……”
“坐下吧。”
温知聿坐到位置上薅了一把自己后脑勺的碎发。他得把注意力放到学习上。
下课后。
班长周欣冉大声叫住了所有人。
偌大的阶梯教室，班长一脸沉重地憋了好一阵，“咱们原定下个月要去写生的课程，挪到下下个月了。”
“什么？！”
温知聿眼前第三黑。
他钱都交了。
早说啊，他这个月还能吃得丰盛点。
教室里顿时像炸开了锅，学生吵吵嚷嚷个不停。
女班长清了清嗓子：“大家先听我说，主要是这次的写生时间得跟隔壁公共艺术错开，咱们的课往后挪挪，但不代表不去玩了。”
邱露在人群中挥了挥手：“班长，那下个月我们上什么课啊？”
“好问题！”女班长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诡秘的笑容。
团支书把新的课程ppt放在投屏上。只见10月的时间表上写着四个硕大的黑体字——“定格动画”。
瞬间，人声爆炸。
方泽楷压在温知聿耳畔说说：“我听说老师是从动画专业请来的老师，好像还是RISD毕业的海归呢。”
温知聿一直喜欢电影，他也期待定格动画课很久了。
班长说：“大家先别激动，这堂课有点特殊，动画学院的老师来上课前让咱们都先准备一下。”
温知聿刚刚还雀跃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
在他耳朵里“准备一下”＝“要花钱了”。
“咱们定格动画需要相机，大家趁这个周末都去借一借。得带三脚架的那种。”
果不其然，温知聿两眼第四黑。
。
相机让温知聿原本不富裕的伙食雪上加霜。
他踌躇了许久，最后还是给电影社的社长发了条消息。
傍晚。
电影社团小团建，约在了江美隔壁村子里的一家小酒馆。
握手楼的顶楼墙壁斑驳，彩色的帆布帐篷下缀满了星星灯，几张钓鱼凳，低矮的木质小桌，年轻的学生们就着晚霞和落日饮下一杯杯红蓝相间的鸡尾酒。
温知聿出现的时候，众人都挺意外。
社长拍了拍温知聿的背，揽着男人的腰把他带上了天台。
“你小子，平时可不主动来。”
温知聿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有些难以说出口：“嗯，其实，社长我是想来借——”
他话未说完，社长一脸笑容洋溢地打断：“哎呀，温知聿，没想到你跟隔壁江大那个学生会主席关系那么好，你要早说，咱们上次那个电影众筹会就得让你去。”
“什么电影众筹会？”温知聿狐疑道。
他刚问完，又抿出来社长话里的意思。谁？跟谁关系好？
“等等，学长，你说的学生会主席是？”
“就是陈黯啊。他们学生会主席，上次专门去江大门口接你那个。”
陈黯竟然是江大的学生会主席。
温知聿刚刚反应过来，他端起鸡尾酒小啄了一口：“我跟他不熟，上次不是你让他接去接我的吗？”
社长蹙了蹙眉，抬头纹都出来了，他嗔怪地笑道：“我哪有那个本事啊，那天我叫去接你的同学说没找到你人，后来你跟陈黯一块来的时候还吓我一跳呢。”
温知聿舌尖猛地触碰到杯底血腥玛丽的刺激，宛若刀剑割破舌面，他嘶地皱了皱眉。
“那他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社长乐呵呵地给场记和剪辑倒了杯混合雪碧。
“这次咱们电影是跟江大电影社合拍的，女主演还是陈同学给推荐的呢。啧，你看她小红书了没？特别漂亮。”
电影社多年来经费不足，要把学生电影拍得像样点就少不了演员和投资方。
温知聿虽然摸不到头脑，但他能从社长秦宇杰的话里琢磨出来，陈黯在这次的电影里帮了不少忙。
温知聿思忖片刻。
如果真的是陈黯给的面子，他倒是想借势顺杆爬。
“社长，既然这么说的话，我想借一下咱们社团的相机用用。”
社长秦宇杰也是老油条了，男人的脸上挂着一缕尴尬：“相机……相机，咱们社团平时还得拍海报呢，你拿来干什么呀？”
“定格动画作业。”
剪辑连忙接话：“定格动画我熟啊，三分钟的片子至少拍一千多张照片，内存卡都得撑爆了。”
他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社长故作为难：“咱们新电影开拍，社里就一台相机，还得拍物料呢。”
温知聿坐在人群中，闷声喝了口酒。
太阳西沉，不知是不是酒劲儿上来了，晚霞给男人的脸濡上一层宛若熟桃的红热。
“那……我就先走了。”温知聿放下酒杯，从自己的兜里掏了二十块钱皱皱巴巴的纸币，拍在了桌子上。
他支付宝里没钱了。
“诶，别走啊，再坐会儿，我们等会儿还要聊这次的置景分工呢。”
“就是，温知聿，再聊会儿。”
温知聿很少喝酒，上头的也快。
男人摇摇头：“不了，我晚上还要直播……”
“直播？什么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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