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被手机尖锐的震动声吵醒。
她躺在合租房的旧床上，感觉浑身发热，喉咙哪怕只是轻轻吞咽口水，都扯得咽喉阵阵刺痛。
身体很难受，心情也很不爽。
为什么需要早起的时候定一整页的闹钟也叫不醒人，难受的时候消息的震动提示响了两下就被吵得睡不着了。
她第一次知道木制的床头柜声音传导性这么好，手机嗡嗡震颤的声音像在耳边炸开，一下接着一下，敲碎沉沉的睡意。
姜棠从被子里伸出手拿过手机按亮，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眼皮发涩，她迷迷糊糊眯起眼，一条微信消息弹窗跳了出来，备注是“主管”。
主管：“你人呢？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你说你要请病假，谁批准的？我们九点钟上班，你十一点半才发的请假消息，你是在通知谁？”
“今天上午算你旷工，我告诉你下午必须给我来公司，下午的例会很重要，缺席的人绩效扣10%，你自己掂量！”
姜棠涣散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怔怔看了三秒，心里先是下意识吐槽奇葩上司：
“什么重要例会，就是主管的吹牛大会，他在上面画大饼，我们这些小喽啰站着挨批评，还有一群工贼上赶着捧他臭脚。”
“还扣绩效，张口闭口就是这一套，去了公司还不是要找借口克扣……”
不对。
姜棠心底猛地窜起一股寒意。
什么绩效，主管怎么会给我打电话？他不是……
“……已经死了吗？”
混沌的意识一点点回笼，姜棠挣扎着坐起身，被褥滑落到腰际。
她环视四周，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狭小简陋的出租屋，左侧是熟悉的木制衣柜，柜门上贴着几张明星海报，她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叫什么名字。
对面白色的墙面贴着掉色的动画贴纸和幼儿的铅笔涂鸦，她来看房的时候就这样，那会儿她还猜测应该是房东的孩子画的。
右侧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套旧书桌，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还连接着电源，呼吸灯一闪一闪，椅子上搭着一件外套。
靠着书桌脚的墙角摞着几个收纳箱，摆放齐整，没有多余的杂物。
姜棠低下头，单人旧床铺着的床单微微起球，被子也是同款绿白的花色，摸在手里有些粗糙。
她当然记得，这还是她大学毕业没舍得扔的那套床单被套，用了好几年，质量本身就一般，已经很旧了。
但末世后，她回出租屋没能进房间，之后跟着陆铮的小队，住的也不是这样的房间。
仿佛意识到什么，她颤抖着指尖滑动屏幕，看清了屏幕顶端的日期。
2036年11月5日13点17分。
她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绷得泛出青白。
11月5日！
她不会忘记，两天之后，11月7日上午九点半，毁灭性的极寒会骤然降临。
短短半小时之内，气温直接跌破零下四十摄氏度。
姜棠不清楚北方城市的管道是否更耐冻，她生活在南方的城市，记忆里以往冬季最冷的时候也才刚过零下。
骤降的气温让不少裸露在外的管道爆裂开来，喷出的水雾转瞬成霜，地面残存的积水凝结成冰膜，马路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
汽车在冰面上打滑失控，撞作一团，四处都是事故，城市交通半数瘫痪。
更重要的是，整个过程仅仅只有半小时，从七号早上九点半到十点，这个时间大部分人已经在工位，只穿着一件薄外套，不能及时增加衣物。
气温从十几二十度骤降到零下四十，人暴露在室外，裸露的皮肤短短几分钟就会被冻伤。
可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极寒降临的同一时刻，第一批丧尸会从冻僵的尸体之中苏醒爬起，被它们咬伤或咬死都有很大概率发生变异。
无从查证第一只丧尸是从哪里出现的，有人猜测是桥洞下冻死的流浪汉，有人说亲眼看见墓园的尸体自己刨开坟墓爬出来。
总之，丧尸病毒以一种非常快速的方式传染开来。
而她亲眼见过变成丧尸后的主管。
姜棠坐在床上，抓紧了手中的被子：“难道这一切都是梦？可是，梦怎么会这么真实。”
她还能回忆起自己看见丧尸时那种恶心与恐惧，想起自己挨饿受冻时的煎熬，想起自己被陆铮冤枉赶出小队时的绝望……
姜棠突然攥紧拳头，尖锐的指甲埋进肉里。
是啊，她想起来了，梦怎么会那么真实。
那些刺骨的严寒，无边无际的孤独，等死的绝望，全部都是她亲身经历过的结局。
心脏猛地攥紧，钝痛顺着胸腔漫上来，她指尖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她死在了末世的第一百天，二月十五，春节。
她还记得，过年前，小队刚刚结束一个任务，好几个队员受伤，姜棠跟着忙前忙后照顾他们，闲聊时听见陆铮说希望小队的队员能一起过个好年。她把话记在心里，琢磨要怎么样才能增加一点过节氛围。
在完成自己每天的繁琐事物之外，她一直留意着交易论坛，跟玩家交换信息换取了一些物资，很是费了一番功夫，终于让队员们在除夕夜吃上了一顿非常难得的火锅。
过节时气氛还算愉快，陆铮小队里加上她一共有十个人，除了陆铮和苏雪柔，有两个是他大学时的兄弟，还有三个后来加入的，另外两个，一个据说是苏雪柔的邻家哥哥，一个是她的追求者。
姜棠跟他们都不熟，而且，十个人里，只有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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