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抱歉。”
这怎么还一直握着,连她自己都忘记了。
金渔急忙松开手,顺带把雨伞塞进那只俞栖迟刚被解放了的手里。
“你怎么回去?”金渔问。
现在已经很晚,地铁站连最后一班车也刚结束,城市公交就更别说了,准时准点的晚上六点下班,超出一分钟都要在路上开的飞起,只能打车或者自己走路回家。
她自己倒还好,走路的话也只要二十几分钟的事,就当做是睡前锻炼运动一下。
可面前这人,除了身后背着的黑色书包之外,好像没有什么其他的交通工具的钥匙。
一看就是早上坐地铁来,打算晚上赶在最后一班地铁结束前回去,可结果被拉住没赶上车。
“打车。”俞栖迟把塞进手里的雨伞换了个方向,卡进背包侧边夹层。
“行,那我先走了。”金渔摇摇手和他说再见,临走前随手从前台台面上拿了两颗糖。
一颗给自己,一颗给俞栖迟。
“这种糖很好吃,我推荐的。”
俞栖迟垂眸看向手中多出来的薄荷糖。
依旧是荷氏柠檬。
她好像很喜欢这个口味的。
金渔往外走。
虽说现在已经晚上十点。
但小区里还是会有三三两两结伴坐在那棵槐树下的大爷大妈,家里除了他们自己,也没啥可以谈心的家人。
几个爷爷奶奶围坐在一起,从早上起床聊到晚上去睡觉。
金渔背着包,一路脚踩着树枝蝉鸣的节奏走,在路过阳光健身区那摆着的乒乓球桌前。
因为来的勤,再加上金渔长得乖,说话嘴甜,这块小区的爷爷奶奶基本都会认识她。
“小姑娘又这么晚回家?”
“路上小心点,不要走没人的地方。”
“小姑娘今晚练了什么?改天让王奶奶也看看。”
络绎不绝的声音响起,让金渔招架不住。
太热情了。
金渔只好随便挑个奶奶回答,顺带把包里带来晚上填肚子,多出来的软面包分享出去。
“奶奶,你们想看都可以来那栋楼的五楼,我只要有空都会在那练。”
“这是软面包,很软的不会磕牙,适合你们吃。”
几位奶奶连连推脱,面包在几人之间传来传去。
“这不行不行,怎么能好意思收小辈的东西,奶奶都没什么给你的。”
“不打紧,给长辈是应该的。”金渔没再去接已经推来推去有点歪倒的面包,迅速收回手走人。
临走前还不忘再叮嘱,“奶奶一定要记得来看啊。”
“这孩子,比我家孙子还亲热人。”
“讨喜的很!”
金渔走的慢,手上大包小包的重量让她很难加快脚步。
早知道这么重,就不把这些东西全收拾出来带走了。
金渔鼻尖微翕,秀气眉心微微皱起,左右手来回交替分担着两条袋子的重量。
好沉。
俞栖迟在金渔走后并没有急着去叫车,跟在离她不远的距离慢慢走。
小径两边种满了灌木和一整排的柳树,柳树与柳树之间立着盏路灯。
多年没有维修的路灯略显老旧,投下昏黄灯光,中间还有几盏时不时闪烁,断断续续的。
俞栖迟走在后头,把刚才金渔一路和边上奶奶们之间的对话,以及现在手上袋子提的太多重到走路都缓慢,全部看下。
几大步走上前,伸手去拎刚被金渔换到左手的两条袋子。
“嗯?”金渔感觉到有人接近并且想要拿走自己的手提袋,神色立马警觉。
空出的右手下意识去按住快要被牵走的绳带,转身刚要破口大骂到底是谁光天化日明着抢包。
她包里除了换下来的常服,就是一些小零食,最贵重的也就两个充电宝和手机。
不断闪烁的路灯光线交织在俞栖迟脸上,少年近在咫尺的气息时有时无的喷洒在金渔的肌肤上。
金渔目光下移,从高耸挺翘的鼻梁慢慢滑下,最后落在紧抿的薄唇,他们挨得近,只要金渔一抬头,嘴唇就能碰到他的下巴。
“你怎么走路没有一点声音,我还以为是小偷要抢我包。”金渔往后退一步,食指轻挫鼻尖。
俞栖迟没接话,弯腰去拎金渔手上的袋子。
金渔没有推脱,这俩袋子她早就想一把扔掉再也不见,既然有人帮她拎,也没什么好扭捏的。
正好还能让她两只手休息一下。
她摊开手又捏紧,来回做了五六遍,手心有被提绳勒红的印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区。
站在大门口金渔伸手去打算拿回袋子,却被俞栖迟躲开。
“你不是要打车回去吗?”金渔不解,“你拎着我的袋子回家是不是有点不好啊。”
她的衣服,她的充电宝,都在里面呢,俞栖迟这人怎么还要把她的东西带走。
这是什么新型的劳动报酬吗?
“太晚没车接单。”俞栖迟说着把袋子换了只手,“我也要走回去。”
一路无言。
金渔对俞栖迟今晚给小衡做家教这件事很好奇,她走在后头。
俞栖迟的一跨步能抵上她的两步,步子迈的大却速度慢,像是在有意的在控制两人之间走路的距离。
“你现在是在给小衡做家教老师吗?”
金渔没忍住心中的好奇,还是快步上前,和俞栖迟从一前一后变成并排走。
“嗯。”
依旧是惜字如金的回答。
金渔的身高在班级女生里已经算是个高的行列,高一新生入学,班主任按照身高来安排座位,她经常都是那个被安排在倒数第二排的座位。
可她现在和俞栖迟并肩走路,发现她的额头刚好到俞栖迟的下巴。
“这算是兼职?”金渔试探性开口,“那你在三川的工作?”
“辞了。”
“为什么?”
金渔问完后知后觉反应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辞掉的这份工作,立马识相闭嘴不说话。
俞栖迟墨黑的眼眸看了眼身边紧闭薄唇,话音戛然而止的金鱼,“不关你的原因。”
“三川要求员工三班倒,寒暑假时间长,还能勉强接受。”俞栖迟开口解释,“现在开学,晚上再去那,明天就别想准时到校了。”
金渔得到回复,在知道不是因为她的原因让俞栖迟没了工作后,当下也是松了口气。
她还担心,要是俞栖迟还继续待在那,以后说不定还会被老板穿小鞋。
“那晚的店长也被辞退了。”俞栖迟冷不丁提起那人。
这次他停下脚步,侧眸盯着金渔,眼睛也不带眨。
“这次是因为你。”
金渔努力回忆那天在场的人员里有没有店长这号人,最终在一个特别不起眼的角落里想起。
“那是他活该!”金渔愤愤说。
“嗯,是挺活该的。”
“必须的,你那个前老板还挺明事理的,我还以为他会包庇员工呢。”
从舞室回家的路都处于市区最热闹繁华的街区,十字路口立着的红绿灯滴答滴答响着警示音,行人成群结队在红绿灯亮起绿灯后统一往前走。
“喵——”
金渔和俞栖迟经过墙边,一声很轻很虚弱的猫叫传出。
红色的墙面融入黑夜,墙下灌木丛茂密,金渔在灌木从前蹲下身,探头寻找刚才那声猫叫从哪响起的。
俞栖迟也跟着站在一边,他没有和金渔一样在找小猫,视线定定地看着蹲着的金鱼身上,目光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咪咪?”金渔找的认真。
灌木丛里躲着的小猫像是知道有人在找它,边叫着边慢慢从最深处出来。
是一只奶白色的矮脚猫,身上很脏,有落叶粘在它后背短毛上,掉不下来。
“你怎么一只猫单独在外面啊,你的主人呢?”
矮脚猫身上虽然因为长时间没有洗澡变得脏兮兮的,但不难看出来,是一只家养小猫。
金渔往刚才小猫走出来的深处瞧去,里面有一个很简陋,只用毯子搭起来的窝和一碗快要吃光的猫粮。
“小可怜,你在外面流浪了多久啊?”金渔有些心疼,抬手想去摸小猫的脑袋,却被小猫警惕躲开。
被主人抛弃,又在外面流浪了这么久,对人有防备警惕心是正常的。
金渔不能把它带回家,蔡晓霞对猫毛过敏。
小时候她也带回家过一次流浪猫,本想着先找蔡晓霞,问她能不能同意自己养猫,金渔是希望她妈能同意的。
但在她兴奋抱着小猫跑去找蔡晓霞后,得到了让她伤心的回答。
她不能养,因为她的妈妈猫毛过敏。
“喵——”矮脚猫可能是感应到金渔有想要养它的心意,壮着胆子,小心翼翼走上前,用瘦小可以摸到骨头的脑袋蹭着金渔的手心。
“可是我不能带你回去。”金渔轻轻揉着小猫的头。
又突然灵光一闪,猛地抬头去看俞栖迟。
俞栖迟站在旁边,蓦然和金渔的视线相对,她的眼睛亮亮的盯着他。
路灯投射在俞栖迟的身后,他的影子被无限延长,刚好盖住蹲在一边的金鱼身上,仿佛现在她被自己的影子环抱住。
金渔期待的抬头看着,她不确定俞栖迟会不会答应,“你猫毛过敏吗?”
“没有。”
“那你喜欢小猫吗?”
“一般。”
“如果有一只小猫需要一位好心的帅哥帮助呢?”
“......”
俞栖迟没接话。
金渔失望垂头,看来还是不能指望别人。
要不去问问钱可可?她家好像养着一只萨摩耶,那小猫也应该能养。
准备摸手机给小猫拍张可爱大头照,然后发给钱可可。
身边男生嗓音冷冽,缓缓开口:“怎么不继续问下去了?”
金渔按下快门键的指尖顿住,惊讶仰头,杏眼掠过一丝惊讶,难以置信的看着俞栖迟。
“真的愿意养它吗?”
“嗯。”俞栖迟不着痕迹勾了下唇,在金渔身边蹲下,伸手揉了揉小猫脑袋,双手将它抱进怀里。
小猫在俞栖迟怀里很乖,没有先前对金渔刚开始的戒备,它很聪明,知道自己马上要有一个家了。
“这猫怎么还区别对待啊。”金渔食指和中指伸进小猫下巴下面那块软肉,轻轻勾了勾。
矮脚猫窝在俞栖迟怀里没了警惕,找了个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躺着,顺便被金渔摸的咕噜叫。
徐徐清风拂过,夹杂着淡淡的清香,金渔散落的头发被风吹起,发丝飘扬扫在俞栖迟脸颊。
痒痒的,有股紫罗兰洗发水的香气。
两人一猫站在十字路口等绿灯。
金渔抬手到俞栖迟眼前,示意他把袋子给自己。
“我拿着吧。”俞栖迟看了眼面前的手没给。
“你又抱猫又帮我提袋子的,会吃力的。”
金渔知道自己那两条袋子加起来的重量比一只猫要重上许多,但见俞栖迟没喊累,主动去拿回来想帮忙分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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