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丰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贝贝也同时站起，看也不看佟巍霓一眼，走回了谷丰年身后。
谷丰年冷冷地开口：“抱歉，我不卖。”
佟巍霓还以为是价钱的问题：“是不是嫌钱少？没关系，你开个价，我绝对不还价！”
谷丰年微微皱起了眉：“我说，这只狗不卖。不管你开多少钱也好，一千块、两千块、一万块……不卖就是不卖。”
“别啊，咱们再商量一下！”佟巍霓急了，“小姑娘，你是不是怕我是骗子啊？”
她掏出自己的证件：“其实我是一名导演，最近，我手上有个很好的电影项目，我有自信，它足以冲击国际电影节的奖项！”
“但是拍摄这个戏，需要一只狗，我一直在找合适的狗演员，还去借过军犬，但是人家说军犬不能外借……你这狗，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合适的，你就给了我吧！”
她不说是拍戏还好，一说拍戏，谷丰年更是千百个不愿意。
她前生曾经看过很多剧组虐待动物的新闻，比如用细线绑住动物的爪子，强迫其完成动作，更有甚者，还会为了拍摄死亡镜头真的杀死动物。
后世都是如此，这个年代的人没有动物保护意识，谁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贝贝？
她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把推开名片：“你的电影跟我有什么关系，这狗不能离开我，请你不要再提了。”
说罢，她便招呼关海山跟几只狗回家，不愿再逗留。
佟巍霓还不死心，她紧紧跟在后面：“小姑娘，你为什么不卖给我？我保证，我会对它好的，一天三顿都喂肉……”
“诶，阿姨，这你不知道了吧？”关海山笑嘻嘻地站到谷丰年旁边，不着痕迹地把佟巍霓挤开，“实话告诉你，这狗是我的干爹，你说，谁能把自个儿的爹卖了？”
佟巍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
关海山扬声问贝贝：“干爹，她不信，你说怎么办？”
贝贝思考了一下，站起来，用前爪摸了摸关海山的头发，以示父子情深。
关海山依然带笑看向佟巍霓，但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点冷意。
“贝贝干爹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它离不开我们，我们也离不开它。”
“至于三餐吃肉……它在我们身边，就算什么都不干，我们也能让它过上这种日子。”
“我们虽然穷点，也不至于靠卖爹才能活下去，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们了。”
他每说一句，贝贝就汪声点头，很是认同的样子。
佟巍霓知道，这只狗，她无论如何都带不走了。
她只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硬是塞到谷丰年手里：“小姑娘，狗你可以不卖，我的名片，你先留着，如果哪天你改了主意，随时联系我。”
谷丰年敷衍地哼了一声，连看都没看，下山的路上就随手扔掉了。
……
是夜，谷丰年睡着后，彪子悄悄溜进了贝贝的狗屋。
它鬼头鬼脑地吐出一张小纸条，贝贝嗅到纸上的薄荷味，发现是那个女人的名片。
贝贝皱眉：这东西，幼崽不是已经扔了吗？你又捡回来干什么？
彪子：老大，你还记得那女人愿意出多少吗？一万元耶！卖一百头羊才能赚这么多钱！
贝贝：那又怎么样？幼崽不会卖我的。
彪子哼哼一笑：世事难预料么，联系方式一定要保存好，万一哪天山穷水尽了，我们就把王德发卖给她！
这倒是不错，贝贝优雅颔首：你想得周到。
彪子暗喜，叼起名片就往后退：那咱们就说定了，名片我先保管，到时候再拿给幼崽。
贝贝伸嘴去抢那张名片：还是归我保管，省得哪天你把我也卖了！
彪子心虚移开目光，四十五度角抬头望天，却不松口。
贝贝怒了：好哇！你还真是这么想的！快把东西给我！
它脾气上来了，加大力气去抢，那张小纸片哪里经得起摧残，刺啦一声从中间化为了两半。
两狗叼着残片，都傻眼了。
彪子反应极快，扬起前爪：那好吧，一人保管一半，这样谁也别想卖谁！咱们只卖王德发！
贝贝勉为其难地跟它击了一下爪。
从此，这个家最聪明的狗跟最强壮的狗，订下了互不售卖条约。
而另一个狗屋里，最可爱的王德发正肚皮朝天呼呼大睡，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家庭储备资金了。
……
从那之后，三只狗的接待技巧越发熟练，谷丰年的生意一路长红。
那年冬天，所有来到风车度假村的游客，都记住了门前三只可爱的小狗，以及它们那穿着红衣裳的小主人。
而它们的照片，也随着邮政去往全国各地，把1993年的冬天化为一段鲜明、温暖的记忆。
在雪花般飞舞的相纸中，1994年悄悄来到了。
谷丰年来到这个世界，也足足一年了。
在谷丰年的前世，她对新年没什么好印象。
海外的新年，跟平常的日子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只是会见到父亲。
父亲会预订一个唐人街酒楼的大包间，叫上十来个菜，乳猪烤鸭、鲜鱼雪蟹堆了一桌子，父女两个对坐在高高的穹顶下，就着汤碗里的腾腾热气沉默地吃一顿饭。
他们说的话不会超过十句，其中还有三句是：“谢谢”、“开饭吧”、“吃饱了”。
但是元宝屯的新年却很不一样。
从腊月初八开始，年味就跟黏稠的腊八粥一样，咕嘟咕嘟往外溢。
宋红莲拿出个玻璃罐头瓶子，把白胖的大蒜瓣泡进米醋里，等到蒜瓣变成翡翠的颜色，新年就真的来了。
接下来，度假村挂起了红灯笼，财神小狗的业绩节节攀高，小集市上也多了叫卖冻柿子的人，到处是红彤彤的，人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了天，灶糖也粘掉了谷丰年最后一颗乳牙。
游客陆陆续续地减少，连公交车的班次也停了，整个元宝山都沉浸在一种宁馨、欢快的氛围，好像在说：快啦，快啦，终于能歇一歇啦！
谷丰年的拍照生意也告一段落了，经过这一个月的奋斗，她已经完成了存款目标，甚至还有了许多富余，足以给家里再盖两个羊圈。
接下来，就要全力准备过年了。
她对这件事倒是无所谓，但宋红莲很是重视，还把关海山派来帮她的忙。
这会儿，她在屋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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