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在灶台前忙碌着,把一块腊肉切成薄片丢进锅里,又往里撒了一把干菌子和几片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叶子。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勾得林禾肚子叫了好几声。
沈清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细碎的金色。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越来越浓的雾气上,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说不上来。
从那片山脊翻过来的时候,她的后背就一直有种被盯着的感觉,时远时近,像是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们走了一路。
“小满,”谢辞把茶碗放下,“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多久了?”
“三年多了。”小满把腊肉汤端上桌,每人分了一碗,“以前跟着山里一个采药人拜师,学了两年本事,后来他下山去了,我就自己留下来了。这里清静,药材也多,采了晒干了,隔段时间背到镇上卖给孟姨。日子就这样过。”
“那个采药人,”秦风问,“就是传说中活了两百多年的那位?”
小满舀汤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一下:“我师父那个人吧……确实活得久一些,但没那么玄乎。他自己说是打小在山里吃一种草药吃出来的,身体比寻常人扛得住。我没亲眼见过他生病,也没见他老过,反正每年见他,样子都没怎么变。”
“那他还会回来吗?”沈清问。
“说不准。”小满把汤碗推到每个人面前,“他出去采药一走就是大半年,有时候回来住几天又走了。不过你们运气好——他上个月刚回来过一趟,说这次会在山里多待一阵子。你们要是想见他,等雾散了,我带你们去找找。”
“可是……”沐一捧着碗小心翼翼地吹着热气,“小满姑娘,你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不害怕吗?为什么不继续住在山下呢?”
“也有很多人问我这样的话,一则是为了采草药赚钱嘛,我不来这里就是孟姨他们来了,还有就是…也没什么了”。”小满沉默了一瞬。
她低头看着碗里飘着的油花,声音低了几分。“再说了这里山里清静,有什么好怕的,不过偶尔会有些小蚁虫,不过万事万物都可入药,反而更是不怕了。”
“你们这些医者也真是奇怪。”可一笑了笑,又继续喝这碗汤,“不过这地方少有人涉足,山里除了草药还有什么嘛?”
“是有些怪东西。”小满支着脑袋想,“最近山涧那边总有怪响,听声音还是个不小的家伙,不过大多时候你不去招惹他们,他们也不会来这里的,毕竟山里的东西也够吃了。”
沈清的耳朵动了一下:“山涧那边有奇怪的动静?”
“嗯。”小满放下碗,目光落在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上,又是仔细想了想,“大概一年前偶尔看见过一回,山涧深处有东西在活动。远远瞧上一眼——像蛇,但大得吓人。有的猎户们说那是蟒蛟,修行快百年了,正在长角化蛟。”
“蟒蛟?”林禾嘴里塞着一块腊肉含糊不清地重复了一遍,“那东西吃人吗?”
“吃不吃人我不知道。”小满的声音平了一些,“但我知道它最近在吃妖,山里偶尔有开了灵智的小兽,近来越来越少了。不过都是些小妖而已,它不敢对大妖下手的。”
沈清端着汤碗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她终于知道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是从哪来的了。
从他们翻过山脊的那一刻起,就有双藏在雾气深处的眼睛就一直在看着他们——更准确地说,在看着她。
她的妖力虽然被法器压制了大半,但在这种灵气充沛的深山里,残留的气息就像暗夜中的星火,对蟒蛟来说再明显不过。
“那它会不会跟到这里来?”听见这话可一反而没有放下心,反而看了看沈清又紧张地往门口看了一眼。
“不会。”小满说得笃定,“放心吧,这屋子也被我那师父撒过药草,那些蛇虫的都靠近不了。只要你们不出去,在这里住一夜是安全的,再说它不吃人的。”
大家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一锅腊肉汤喝得见了底,林禾又往里面续了些热水,就着干饼吃得热热闹闹的。
林禾蹲在屋檐下逗一只不知从哪跑来的松鼠,被松鼠回头咬了一口食指,嗷嗷叫着缩回屋里。
可一和沐一靠在火堆旁打瞌睡,秦风守在门边,把自己的符咒一张张检查了一遍。
夜色慢慢沉了下来。
山雾比白天更浓了,将木屋包裹得密不透风,连近在咫尺的药田都看不清轮廓。
偶尔有风从峡谷深处涌上来,卷着水汽拍在木墙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中低语。
沈清靠在窗边睡了一会儿。但是她睡得不沉,在这里她总是觉得自己被盯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轻微的地面震动将她惊醒——那是沉沉的、有规律的震感,像是远处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缓慢移动。
她猛地睁开眼,猫瞳在黑暗中缩成一道细线。
“怎么了?”谢辞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很轻,显然他也醒来了。
沈清没有立刻回答。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那种震动还在继续,一步一步,越来越近,带着一种湿冷的气息从山谷深处漫上来。
她的妖力在体内微微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往那个方向拽了一下。
“它来了。”沈清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白日小满说的那只蛇妖,应该是跟着我的妖气找过来的。”
木屋里所有人都被叫醒了。
林禾揉着眼睛刚想问什么,就被秦风一把捂住嘴。可一和沐一挤在一起缩在墙角。小满从一旁的小屋里出来,待在一边,面色在黑暗中看不分明,但她的手紧紧攥着一把采药用的短镰。
谢辞推开门。夜风裹着雾气灌进来,冷得像刀子。
而在雾气的深处,两点猩红色的光缓缓亮起,像两只悬浮在半空中的灯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木屋。
那蟒蛟的身躯从雾中渐渐显露,比小满描述的还要大。
漆黑鳞片在昏暗中泛着暗沉的光泽,上面沾满了湿泥和苔藓,像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某种古老的东西。它的头颅微微昂起,竖瞳在夜色中收缩着,精准地锁定了窗边。
林禾有点害怕的说道:“你不是说你师父在这里洒药了吗,它怎么还可以过来啊!”
“它…它毕竟是妖嘛!”小满也立刻回嘴,一点也不让。
“好了别吵!我去解决,你们都别出去。”谢辞踏出门外,长剑出鞘,在夜风中发出一声轻鸣。
可他的话没说完,沈清已经跃过他的身侧,落在了屋前的空地上。
她的猫瞳在黑暗中像两粒碎金,两个耳朵一个接一个冒出来,雪白的尾巴从裙摆下探出来,在身后绷成一条直线。
“它是来找我的。”她说,声音很稳,“我们妖修之间的事情,就我们自己解决吧。”
蟒蛟的头颅低了下来,猩红的竖瞳近在咫尺。
沈清能闻到那股腥膻的气息,冷湿的、带着铁锈味的,喷在她的脸上。
沈清化成原型直接上去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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