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鹤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眼神,那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里面没有往日的平静、清冷,亦或是温柔。
他的眼神带着异常浓烈的情绪,像她在北境看到的那些敌人一样,想要将她吞噬得一干二净。
但也不完全一样,苏玉眸色七分是纯粹的黑,还剩三分,她读不懂。
江鹤错开了视线,这是她第一次,不敢直视苏玉。
那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那些不干不净的心思,已经完全被他看穿了。
见她又垂下了脑袋,苏玉收起目光,叹息般缓了口气,之后走到另一侧的椅子前坐下。
窗外的光重新落在她身上。
“坐吧。”
苏玉示意他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说说看,昨晚查到了什么。”
江鹤如释重负抬起头来,一改愁容,信誓旦旦地说:“景宣十五年,鱼鳞图的副册也被篡改了。”
“这个我知道。”
“那先生昨晚在那块地砖下找到真册了吗?”江鹤关切地问。
苏玉打量了她一秒,随后开口:“没有。”
“那里面确实是真册,但没有见山书院的。”
江鹤说:“那这案子背后的人,来头肯定不小,不然他们绝不敢毁册私藏。”
其实江鹤和苏玉都清楚,那背后的人是谁。
江鹤继续说:“既然找不到真册,那就只能从假册入手调查了。”
苏玉点了下头,他低垂眼,手里的茶盖一下一下地碰着杯沿。
他像是在犹豫什么。
片刻后,他把盖子往杯口上一搭,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响。
“我查了州志,十年前阮州府衙发生了一场大火,很多卷册都被烧毁了,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被改的。”
他用手指敲击着桌案:“而布政使司的,就不得而知是什么时候改的了。”
江鹤身体向前一倾:“既然比对这条路径走不通,那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府衙当时记录的书吏,先生可知道是谁?”
“知道。”
“那我可以一起去吗?”
苏玉对上她的目光,像在审视。
江鹤意识到自己好像越界得有些明显了,收起了前倾的身体,又往后靠了靠。
她有些心虚地说:“至少我可以帮你打架嘛。”
苏玉没有回答,面部微微抽动了一下。
昨晚的场景又浮现在江鹤眼前,她忽然感觉两人之间的气压又低了几度。
而在这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一个人影在门外。
“山长,您在里面吗?”
“官府有人来找。”
江鹤蹭的一下站起来,她担心昨晚的事留下了什么痕迹。
苏玉没有说话,而是观察着江鹤的反应。
“没事,他们没有证据,就算发现什么也不会怎样的。”
说罢苏玉起身往门外走去。
江鹤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但没说出口。
苏玉停步在门槛外,回过头。
“明日未时三刻,我在南门外栖霞山脚下等你。”
江鹤破颜一笑,缓缓坐下来,片刻后她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快步离开了。
她去见了一个人。
栖霞山位于见山书院南侧,植被茂盛,与书院中间隔了一条小溪。
次日未时,江鹤穿了一身粉紫袄裙,脚步轻快地出了南门,过了桥很快便看到一辆马车停在茶摊前面。
那茶摊很简易,是用几根竹竿撑起了张蓝布棚子,桌上除了茶之外还有各式时令水果。老板是个老头,见有人来就眯着眼笑:“客官歇歇脚?茶还是豆汤?”
江鹤跑过去要了盏蜜饯金橙子泡茶,苏玉隔着车窗淡淡扫了她一眼,示意她上去。
车厢比她想象的要小,两个人坐进去,膝盖几乎要碰在一起。
不是?他很缺钱吗?
江鹤偏过头瞄了一下苏玉,看见他换了一身窄袖束腰的青灰罩甲,十分利落。
两人并排坐着,一语不发。
江鹤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来书院的目的,是要把苏玉骗回去配合她成婚。
一个无官身的书院山长而已,相比于京中那些王公贵胄,根本不算什么。
当初只是觉得他好玩。如今她一个天之骄女,面对苏玉时却十分无措。
她觉得不公平,凭什么苏玉可以这么从容。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少。”
江鹤回过神时,发现苏玉正瞧着她。
“什么?”江鹤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平时话很多吗?”
“我看你平日里跟你那些师兄师姐们喋喋不休的,还以为你是个爱热闹的。”苏玉神情温和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昨日的敌意。
爱热闹吗?其实江鹤不是的,只是在书院里苏玉视线所及的地方,她喜欢说话。
“我不爱说话。”江鹤偏头看向另一侧。
苏玉看她赌气似的转过头去,轻笑了一声。
“先生笑什么?”江鹤扭过头盯着苏玉,觉得他莫名其妙。
“没什么,你不想说话,就听我说吧。”
他目视着前方道:“周若夫曾是阮州州府衙门的书吏,十年前那场大火后,不知什么原因辞官归家。”
“然后呢?”江鹤看他谈起了正事,就没再计较。
“之后这十年他就一直在做小本生意,就在前几天,突然暴毙身亡,仵作说是急病,留下了一对妻儿。”
江鹤心中冷哼了一下。
“死了?”
“嗯,”苏玉朝江鹤的方向瞥了一眼,“可蹊跷的是,他的妻子没有像寻常人那样悲痛,反而迅速改嫁了相邻应县的杀猪匠,儿子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江鹤在心中玩味着这四个字。
“那咱们今天是去找他那个改嫁的妻子?”江鹤有模有样地问。
“嗯,我们必须赶在那些人前找到她。”苏玉看向她,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无关的话,“你的武功是跟谁学的?”
“什么?”江鹤没想到苏玉转换话题一点预兆没有。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是好奇。”苏玉貌似给她留了余地。
江鹤垂着眼,手搓着衣角:“我家里是做镖局生意的,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我娘就给我找了个师父,教了几年就走了,此后不知去向。”
“你师父是?”
江鹤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师父有仇家,怕连累我,所以不许我提他的名号。”
“这样啊,”苏玉看着她的小动作,声音很轻,“我看过你的入学资料,你是在朔州长大的,为什么要千里迢迢来阮州读书,朔州不也有书院吗?”
江鹤心里咯噔一下,他调查过她。
“慕名而来。”她心虚之下随便瞎扯了个理由。
“慕谁的名?”苏玉微眯双眸。
江鹤忽然想到了一个答案,一个能让苏玉不再追问的答案。
她攥了攥手心,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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