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沈家以极大的阵仗入了天都,到天都的第一件事便是去了靖远侯府。
守卫拦住了她们一行人的去路,沈晞禾只是甩了下手,拿出了缠在腰间的软剑:“我叫沈晞禾,连自己的主子都不认识,看来本郡主真是许久未到天都来了,都不知道靖远侯府改头换面的好事,那就烦请你们告诉我父亲,我来了。”
守卫没敢多说一个字,让出了路,沈晞禾拉着陆雁的手,她们的身后跟着多位侍女。
沈晞禾进去后坐在了厅堂里,陆雁坐在她的对面,沈晞禾有些累,坐在那儿的时候闭着眼休息。
听到动静后睁了眼,看到来人她起身行礼:“父亲。”
陆雁敏锐察觉到沈阙在看到她时的目光有些怪异,还没等她有动作沈阙就抬手让她起身,不必行礼。
沈阙知道她们这次来的目的,他问沈晞禾:“我前几日进宫见了太后,太后说沈家要出位皇后,我思来想去,还是你的身份比较合适,其她的要么是庶出,要么是病儿,实在与皇后之位不相配。”
“父亲,女儿是要袭侯爵的,做了皇后靖远侯爵该如何?”沈晞禾对这位父亲的态度总是尊敬中带着疏离。
一切都源于两年前,沈阙一直想要有个儿子,就问张怀月的意思,张怀月拒绝了他:“我有晞禾和晞嘉,还有远在江南水乡养病的汐照就足够了,你想要一个儿子,不过是想剥夺女儿袭侯爵的可能,我的晞禾天资卓越,凭什么不能把侯爵给她,我相信不久的将来她会成为中朝第二个上官丞相那般的重臣,你能保证你后面所生下的孩子,她的天资一定比得过晞禾吗?”
沈阙被戳中了痛处,很多人都说,他的所有孩子中晞禾和晞嘉是养得最好的,一切都归功于张怀月的教导有方。
那他呢?他这个当父亲的再有权势,也比不上他那位在管理分学堂的妻子美名在外。
沈阙那日将手上的瓷器砸向了张怀月,为此闹到了宫霁与沈北山那里,沈北山觉得妻子言行有亏,做夫君的小惩两下并无不妥。
可是张怀月不认,她要入天都状告沈阙,沈阙那日跪下求她,她依旧不罢休:“你今日能动一次手,他日就能动千万次,你心中没有我这个妻子,那我便不用敬你。”
宫霁那日让沈阙挨了十几板子,又罚他去跪祠堂。
沈阙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没想到张怀月转头把他告到了苏太后这里。
苏太后命他即可入天都,将靖远侯府一切事宜交由张怀月打理。
旁人不懂,沈阙还能不懂吗?这是在分权,等他回去,靖远侯府是谁当家还说不准呢。
在临走之前他想强行与张怀月行夫妻之事,张怀月拒绝无果,在最后关头拿起玉枕砸了他。
沈阙看着眼前的妻子,与过去的温柔贤淑不同,如今俨然是一个暴脾气的妇人。
他想起周围朋友说的话,那些诋毁妻子的话最后变成了他对妻子的拳打脚踢。
甚至留下了一句非常让人寒心的话:“张怀月,我看沈晞嘉根本就不是什么救了你们母女的人,而是你与外人所生的孽子。”
沈晞嘉并非沈家的孩子,张怀月在怀沈晞禾时还在忙着分学堂的事,在临近生产时是一个雪天。
张怀月刚给学生授完课,送走学生后独自一人往回走,那时沈阙正在外寻花问柳,张怀月随行的侍女被她差去处理分学堂未完的事。
离学堂没有多远,张怀月不慎滑倒,出了血,那时恰好沈晞嘉路过,他家境贫寒,却爱读书,经常借分学堂的书,他去还书,碰到了滑倒的张怀月,他跑到最近的医馆叫来了医者,学堂里也听到了动静,在所有人的帮忙下她在分学堂平安生下了沈晞禾。
后来了解到沈晞嘉父母双亡,不在人世,张怀月想,或许沈晞嘉是她们母女的福报,就收了他做义子,视如己出。
张怀月与沈北山的夫妻情分就是在那时尽的。
张怀月对外说,她诞下的是一对女儿,只是所有人还没来得及见到沈汐照,她就被以养病的名义送到了江南水乡,养在张怀月父母身边,是真是假已经无从分辨了。
沈晞禾回去时张怀月还在装作坚强,没有说她跟沈北山的事情。
在沈晞禾提出要与母亲睡时,张怀月无意的一个抬手的动作让沈晞禾发现了还未来得及褪去的伤痕。
在那一刻,沈晞禾对父亲的恨意达到了最高处,她甚至想要去天都跟她父亲对峙,想让父亲与母亲和离,还母亲自由。
可张怀月只是摇头:“晞禾,鱼死网破不是最好的结局,你看现在,靖远侯府尽在我的掌控下,你父亲他远在天都,无法影响到我,你记住,你一定要袭侯爵,等你成为靖远侯,你父亲他便不足为惧。”
沈晞禾那天背着母亲哭了很久,原来年少夫妻也会走向拳脚相加,精深算计之中。
此时的沈阙心中的算计被看的明白,他有些心虚:“你做了皇后,侯爵自然是不能给你的,再说,比起侯爵,皇后是一国之母,不是更风光?我沈家出个皇后,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这是太后对我沈家的倚重。”
“父亲是想给谁呢?是刚出生不久的那个男孩,还是你在雁州时生下的那些病儿?父亲,我是沈家嫡出的女儿,侯爵不给我,岂不是对不住我靖远郡主的名号?”沈晞禾言辞犀利,没有给沈阙任何反驳的空间。
沈阙眼见沈晞禾态度果决,便将话语转向了身后的陆雁:“这是汐照?汐照,我是父亲。”
陆雁说不出话,只能缓缓点头。
沈阙看她的样子心中有疑:“她不能说话?”
“外祖母离世,她受了悲,口疾犯了,暂时不能言语,此次来天都是为了找扶染神医治她的嗓子,也来退掉宁国公府的亲事,至于皇后一事,我会跟太后娘娘说,我沈家女不入皇室,父亲你真是糊涂了,沈家女做了皇后,陛下怎么会让沈家独大,以他的手段一定会打压沈家,而且父亲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你也参与了对那位陆姑娘的围剿中,若是陛下知道了,你认为他会如何?”
沈阙说不过沈晞禾,不再与她争执,沈晞禾注意到了厅堂拐角窗户透过的人影,她故意提高了音量:“父亲,祖母还说了句话,让我带给你,侯爵只能是晞禾的,除非我死。还说你若是冥顽不灵,让我直接用软剑杀了你和外生子,绝不会有人问责。”
沈阙嘴微张,眼中透着不可置信:“母亲她真的这么说?”
“绝无虚言。”沈晞禾将打点的话带到,便不做停留,“父亲,我还要去见扶染神医,便不留在这里了,女儿告退,还望父亲好好斟酌,莫被外人蒙蔽了双眼。”
沈晞禾将陆雁带走,去了天都的一处别的院子,在院子里陆雁见到了沈晞嘉。
沈晞禾先是低了眼,不敢看沈晞嘉的眼睛,她坠了下陆雁的衣袖:“汐照,这是兄长。”
陆雁抬头的一瞬,沈晞嘉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合,还没等他说话沈晞禾先上前按住了他的手:“阿兄,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她就是汐照。”
沈晞嘉明白这背后一定有隐情,他一直听过有关沈汐照的传言,却从未见到过她。
而沈晞嘉还知道一个秘密,当年张怀月生下的只有沈晞禾,没有沈汐照。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的沈汐照虽然一直存在于靖远侯府,存在于世人耳中,可是这个身份是假的……
他不禁怀疑眼前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如果这是一个局,到底多高的身份才能让一个人有多个身份真实存活于世间,只为等待一个契机,成为另一个人。
沈晞嘉面上没有明说,真的好像一个兄长对小妹的疼爱,言语间满是关爱:“小妹,我是兄长,在天都有事可以去大理寺找我,当然,你们在天都的这些时日我会住在这个院子里看着你们。”
“兄长。”陆雁对他没什么敌意,只是他这个人让人看不透,总是给以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沈晞禾让人将东西放好,带着陆雁和一众侍女侍卫去了凌扶染的药草院。
彼时的凌扶染正在药草院里捣弄草药,看到来人的阵仗自然是不高兴的,她强烈地感觉到沈晞禾的架势不像是来求医的。
凌扶染继续捣弄药草,没再理会她们,要知道中朝皇后才有十六个侍女,沈晞禾这次来带的人,算上侍卫,足足有三十人,可谓气派的很。
凌扶染又有一种强烈的心里感应,让她觉得她们之中有人给了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她猛然抬头,在看到陆雁的那一刻,单是遮着面容,凭着一种感觉她认了出来,她丢下手上的药草,跑向了陆雁:“陆姐姐!”
陆雁不知怎的,她本能躲掉,可是心里的反应出卖了她,告诉她她应该抱她。
沈晞禾抓住了凌扶染的手,将她向后推了几下,凌娅来迟,扶住了凌扶染。
沈晞禾将陆雁护在了自己身后:“凌医官,这是我小妹,沈汐照,我曾在云州得幸见过一位姓陆的姑娘,她与我小妹面容十分相像,我也十分奇怪,天下怎会有如此相似的人,我第一次见那位陆姑娘也如你今日这般欢喜,以为见到了自己的亲人。”
凌扶染不信,她甚至有些失控,腿有些发软,伸手去拽凌娅的衣袖:“凌娅,你看她,她就是陆姐姐,我不会认错的。”
凌娅很是为难,眼前的人遮着面容,身形与陆雁相似,可是她也拿不准:“师父,陆雁姐她……”
沈晞禾就知道来天都一定会遇到类似的麻烦事,她已经懒得解释,看凌扶染的样子只好改日再来。
在要离开时凌扶染恢复了些理智,叫住了她们:“等等,你们来找我不就是要我治病救人吗?你们要治谁?”
沈晞禾看她松了口,便说:“我小妹,她自幼有口疾,若遇大悲便无法开口说话,尤其前些日子坠湖,吸了些冷湖水,嗓子被伤到了,脸上更是被湖水中的物种咬伤,留下了疤痕,想问神医可能治。”
凌扶染走近,摸了下她的咽喉处,又掀起她的面纱看到了那片疤痕,她当即下了诊断:“能治,我需要调药,你们进去稍等片刻,凌娅,奉茶。”
“是,师父。”
凌扶染思来想去,找齐了药草,最后熬成了一碗黑色的药端了进去:“这是药谷不外传的医治之法,针对嗓子被灼伤或侵蚀过所造成的无法言语之疾,我想问,大荒之上怎么会有侵蚀力如此强的湖水?”
沈晞禾回答的滴水不漏:“我小妹所处的那一处江南水乡,那片湖水多数时候是被用于制火药之类的器物,久而久之湖水的侵蚀力就很强。”
凌扶染面上心了,心底早就生了怀疑,没信沈晞禾的话。
那碗药喝下去,沈晞禾引导陆雁说话,陆雁还是说不出来,凌扶染见状又检查了一遍,找到了原因:“她如今嗓子被侵蚀的那块已经好了,只是她受了什么刺激,自己不愿意说话,等到时候到了,她自然就愿意开口了,至于她脸上的疤痕,我只能先给她敷一块药草,她的这个疤痕若想去除需要天都外的阴绵山上的天水,天水不是一直都有的,也并非好取的,等我知会宫里的那位后我亲自去取,如今这世间,天水只有我能取来。”
“多谢凌医官。”
“不必客气,方才是我莽撞了,得罪了。”
凌扶染将药草粉涂在了陆雁的疤痕上,将几片稍微有些形状的花瓣敷在了她脸上的疤痕处:“记着,今日只能戴帽帷,等到晚些时候才能摘掉。”
送走沈晞禾与陆雁一行人后凌扶染就要进宫,进宫却没能见到宫安澜,倒是碰上了苏太后。
苏晚晚对凌扶染一直不错,或许是看在温酒惨死,药谷为皇室而覆灭的份上,对于凌扶染很多时候都是纵容的。
苏晚晚看她魂不守舍的,于是问她:“怎么了?陛下不在宫里?”
凌扶染能想来宫安澜做什么去了,他这一年多数时候总是待在砚酒山庄,凌扶染常帮他打掩护,这次自然也在帮他隐瞒:“在的,他批奏折有些累了,在重华宫睡下了,太后娘娘,我们还是不打扰的好,我陪你去未央宫下棋可好?”
苏晚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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