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达半年的时间,琼昭的朝堂局势暂时稳定下来,陆雁的身体却出现了一些不太好的症状。
她总是会莫名起红疹,夜间觉得心烦,睡不着觉,还总是做些奇怪的梦。
沈祯那日给她把脉,神色不太好:“经过半年的药理调理,姑娘的身体确实比往日好多了,只是姑娘的脉搏有些弱了,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
陆雁也问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她想可能这半年久困琼昭的事,有些力不从心了。
王后重病不起,全靠医官的药方撑着一条命,陆雁自然担起了很多责任,王宫里的所有事情都移交给了她,以前只知道练武,现在操心的事让她头疼,她怕自己做不好,也怕自己做的不够好。
她终于理解宫安澜在皇宫中有多难做了。
尤橘来时陆雁连给她倒杯茶的力气都没有,还是尤橘自己动手倒的,尤橘见陆雁脸色不好,不免有些担心:“陆雁,你别吓我,你这脸色怎么这么难堪,实在不行休息两日,这个节骨眼上你可不能倒下。”
“无碍,许是军营待惯了,突然日日坐着有些不习惯,只是你今日怎么得空来了,星月楼那边的账本核对完了?”
尤橘提起这又喝了口茶,提醒自己压住脾气:“我就不明白了,我看了近十年的账本,发现每年都有一笔额外的支出,按道理来说审查账本是每年必须要做的事情,怎么没人能发现呢,这笔金额可不是小数目,要是用于养兵,那整个星月楼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星月楼的宝库没什么大问题吧?”
“没有。”话锋一转,“不如今日那儿我替你去。”
“那不行,这本来就是我的事。”
陆雁与尤橘在半年前秘密建起了一支军队,军队之中只有女子,是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女子军队。
建立前陆雁还问过尤橘的意见:“你说如果我们悄然建立一支女子军队如何?”
尤橘惊于她的远见:“我想过这个问题,自古以来女子多受偏见,无非就是从一开始我们都默认男子掌权,他们觉得女子在危难来临时会束手无策,认为男强女弱,如果能够建立一支强大的女子军队,等待合适的时机让他们可以得见世间众生眼中,是给后世女子最大的鼓舞。”
陆雁发愁地望着院中的苍天大树,大树之上有细小的枝丫在悄悄萌芽,任凭风怎么吹过,它都屹立不倒。
“可是培养军队,人,从哪儿来,既不能大张旗鼓,也不能销声匿迹,泉,那可是要实打实的银子,练兵,我们上哪儿找合适的人,地点,要不被人察觉,不然就是杀头的罪。你说银子还好,我们尤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大不了我们以后节俭一点就是了,剩下的可如何是好。”尤橘继续分析着其中的难处。
陆雁听的认真,心里有了主意:“练兵,我这儿有一个合适的人,是我师姐让他留下的,就是以防我们却人手。”
陆雁话刚说完朴离就出现了,他在暗处听了很久了:“我可以练兵,不过我有条件。”
陆雁示意他说下去:“陆姑娘神通广大,我想替想要离开阎罗殿的人求一条出路,我要一处地方可以接纳阎罗殿的弟子,世人不再以有色眼睛看待我们,我们要光明正大地行走再世间。”
这很难办,乌州那块地方就是因为有雾毒所以没有人去住,阎罗殿才可以在那里安身立命,可是在这世间,没有帝王的准许,又有谁敢接纳他们呢。
陆雁想了想,答应了下来:“可以,五年之内,我会给阎罗殿一个新的庇佑地。”
尤橘拦住了她:“陆雁,你要知道,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卷入阎罗殿的是非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姜汐郡主就是个先例。”
“尤橘,我们总不能一直站在光明处,有时候去黑暗处走一遭,或许对光明地来说不失为一件好事,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尤橘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多言,至于人和练兵的地方陆雁想到了两个合适的人:“人,我写信给风雪城和江州州主陈大人,他们自有法子,让他们以江湖和朝堂之命招兵,练兵的地点,肯定不能离北洲太远,我今日去找王后商议一下。”
后来练兵的地点定在了倾城,倾城原本是归渊帝所有,当时还是景安王的渊帝在漠东城一战中为了迎回身受重伤的凝后,就将倾城送给了东蛮的王殿无篝,无篝转赠给了东蛮公主无睫,在那里给她建立了祈福的寺庙。
无睫当时听到她们的主意很是赞赏,与她们配合着在倾成建立起了一支庞大的不为人知的女子军队。
如今的倾城表面上是为无睫公主祈福的,其实是练兵的地方,由一批无睫公主的护卫守着,严格控制着进出。
第一日的时候,陆雁,尤橘,无睫,宫韶都去了,看着来自大荒各处武功高的女子,她们四个人说的话成功让这些人留了下来。
宫韶身体虽弱,说话却铿锵有力:“我今日不称本宫,我与诸位在此都是一个不愿折腰的女子,我们要做的是这大荒千百年来都未曾有过的事,或许大逆不道,或许违反常理,可是我还是觉得这不是错,有些事情就是要有人去做,去开先河,若固守成规,女子如何进步,我能做琼昭的第一人,揽琼昭大权三十年,那你们就能登朝封将,做流传千古的女英雄。”
无睫相比宫韶,更独有一种柔美,好似润物细无声的春雨,声音是通过渗透,进入的人心:“我是无睫公主,我曾以一人之躯换东蛮一族百姓的生路,我没有高超的武功,没有妙手回春的医术,可我的族人从来没有因为我是女子而轻视我,因为我曾做了世间多数人无法做到的事,我想告诉诸位,以后我们的这条路很难很长,可是得见日光,就是要经历长久的黑夜。”
尤橘纠结再三要不要上去,还是被陆雁推了上去,尤橘她换了个方式,她给了每人一张银票:“这张银票你们可以在每月见家人的那两日给家人,也可以自己留着,若家中老人小孩无人照料,可以送往尤府,我会安排人专门照料,我所说的不多,心怀高志,川流不息,我的志向是琼昭第一女官,我期待与你们在高处相见。”
最后是陆雁,她们的本意是给这些女子一些鼓舞,陆雁的誓言成了支撑她们最为牢固的一根石柱:“我陆雁可以在此立誓,家国大事非在一人,可一人又一人筑起的是坚固不摧的城池堡垒,我手中的剑永保大荒黎民,你们手中的刀剑枪刃撑起的是另一边新天地,若为世俗所不容,我陆雁以死保诸位无虞。”
陆雁的话无疑给她们下了定心丸,从那日起,一支女子军队就在倾城秘密建起,知情之人少之又少,她们身边的人都并不知情,沈祯不知,尚谷不知,宫韶和无睫公主的随身侍女与护卫不知,尤橘的随身侍女静香哪怕知道也是签了生死状,若袒露半分,以死谢罪。
静香随着尤橘,一直有着极高的经营能力与才谋,她选择留在了倾城协助尤橘。
陆雁想了想:“也罢了,只能让你跑一趟了。”
陆雁刚说完尤芳就带着尤念进来了,还没见到她人,就听到她骂骂咧咧的:“最近尤府怎么这么寒酸,把账本拿来我对。”
静香今日刚回尤府,她回:“三小姐,大小姐说了,账本只能她看。”
尤芳不为难静香,她进来看到陆雁跟尤橘坐在院子的桌前喝茶,她直接问:“姐姐,尤府最近怎么了,你的胭脂粉钱怎么被克扣成了那样,还有陆姑娘,换来换去就这几身衣服,怎么不添置新衣?”
尤橘捏着茶杯的水不自觉地握紧,下意识躲闪遮掩:“我不习胭脂,陆雁她也不习这些。”
尤芳甩出了几张银票和一把钥匙:“你们别胡说了,我才不信呢,真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这是我娘早些年给我准备的嫁妆,反正我也不准备嫁人了,你们拿去贴补支出,总不能一个当家人一个管理者平日过得这么寒酸,我让人给你们置办了些行头,缺什么了差人知会我一声。”
陆雁跟尤橘对视了一眼,意味不明,陆雁打趣她:“尤芳,我听说你跟星月楼旁的那家医馆的医者走的很近……”
尤芳叉着腰跟她理论:“别胡说,我才看不上他的,几次三番示好他视若无睹,要不是顾及尤家和星月楼的面子,我砸了他的医馆,让他跪着求我。”
尤橘揪着她的耳朵不放:“好啊你,现在本事真大,跟我们两个说话敢大呼小叫。”
“阿姐,我错了,饶了我吧。”
院子里嬉闹声不断,尤橘突然说:“陆雁,你去趟天都吧,这里一切有我,你与皇宫里的那位许久未见了,你的身体又如此奇怪,正好去天都让扶染神医给你瞧瞧。”
陆雁刚想拒绝,尤橘就拿糕点堵住了她的嘴:“不要拒绝,沈女官跟尚谷离开天都这么久了,让她们也回去看看。”
陆雁看着院中跟尤念她们一起嬉闹的两人,心中顿感愧疚,是时候回去了:“这次回去我不准备让她们再来了,琼昭如今局势还算稳定,世家也在这半年被打压的安分了很多,我不想让她们背井离乡,这半年我的规矩,礼仪,律法也学了个差不多,再不济还有你。”
“好,我在北洲城等你回来。”
却不知这一别,再见遥遥无期。
陆雁临行前将金杖和星月楼的管理钥匙留给了尤橘:“期间就有劳你了。”
她们是第二日从北洲城出发的,尤橘以陆雁身体抱恙,需要静养为由,封锁了她离开北洲城的消息。
她刚走后姬明羲就来了,他死缠烂打非要进去,被尤橘狠狠骂了一顿:“明羲世子,我说了陆雁要静养,她好了自然就会见你,现在就是王后来了也见不了陆雁。”
尤芳从姬明羲身后走过,在回头的刹那对上了他的眼睛,尤芳不知怎的眼睛突然莫名流泪,差点没站不稳,姬明羲扶住了她:“尤三小姐当心。”
尤芳没说话,甩了甩手:“不劳世子废心,你想见陆姑娘,还是回世子府去,她生病了不见人,小心她不爽给你两金杖。”
“尤三小姐说笑了,本世子自然不强人所难,那就先告辞了。”
看着姬明羲的背影尤芳没忍住白了他一眼:“什么世子,装模作样。”
“你现在不喜欢他了?”尤橘脸上的神情故作轻松,刚刚紧绷着的身体松了几分。
“不喜欢,就没喜欢过,当时本意就不在他,他只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我现在想明白了,我是尤府当家人的妹妹,根本就不需要攀附任何人。”尤芳拉了拉尤橘的衣袖,“阿姐,我能不能去看看我娘?”
尤芳说的小心翼翼,让尤橘心里有些微妙的情感,在尤芳懵懂的眼神下她还是答应了:“尤芳,我知道你母亲是被利用的,可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我断她双腿已经是仁义至尽了,你不要怪我。”
尤芳脑袋晃着,拉上了尤橘的手:“不怪,人走错了路就要承担代价,我很感念你没有杀她,你母亲她失去的是生命,你失去的是完整的母爱,比起你们,我和我母亲更应该对你手下留情心怀感激,阿姐,我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我以前只是不愿意承认你比我强,现在不重要了,尤府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你,如果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