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客栈对面的酒楼分外热闹,少年们成群结队推推搡搡挤进去,大手一挥便点了满桌的菜。
人一群接着一群,店小二忙得脚不沾地,但还有精力和不同桌的客人讲着不同的玩笑话。
逗得整个酒楼都在哈哈笑个不停。
洛水山派、茸茸门、听竹宗、寒石门和镂尘坊的人都来了,一连坐了好几桌。
他们几个沉稳点的自发坐在一块儿,话多喜热闹的又坐一起,人均社恐的镂尘坊几人戴着半截面具缩在角落里。
金鑫正在隔壁桌高谈阔论南州的一些奇闻异事,引得一群没见识的少年们阵阵惊呼,不时还要跳出来质疑几句,店小二更是杵在一边听入迷了;而这边是孟桃和三个亲传、陈宁雪、沈明希壮壮和赵玉如花,几人没那么多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们几个今天真是出风头了呀,我听说剑山门的太上长老都打听起了明遥,”沈明希边吃边随口道,“洛水山派也终于是人尽皆知了,不过洛水山脉有天然的屏障倒是能避免些麻烦,不过还是再加强点巡逻吧?”
孟桃应道:“嗯,这是自然。另外洛水山派展露出来也算必要的事,让他们多和外界交流沟通,而不是一味待在象牙塔里。”
沈明希:“象牙塔是你们新建的?”
孟桃:“象牙塔是指与世隔绝、脱离俗世的仙境之地,你就当是我随口创造出的词语。”
沈明希又吃了一口爱吃的菜,点点头:“哦,你总是能说出一些很神奇的词,哈哈,很有趣啊喂。”
孟桃自己也忍俊不禁,来到修真界这么久了,她还是改不了说现代词汇的毛病。
不过她也没刻意改正罢了,或许是怀着一丝提醒自己的来路的想法?
然而她自己也想不清楚。
吃完饭,金鑫又带头玩些小游戏,把附近几桌的修士都吸引得加入,就连路过的店小二都忍不住混进去一起玩。
江云流顺势加入,很快就和身边的人打成一片。
孟桃和沈明希两个人坐在窗边吹风,话还没说两句,忽然有个店小二来到面前。
“您可是洛水山派的宗主?”见到孟桃点头后店小二继续道,“刚有个仙师说请求见您一面。”
“他说是谁了吗?”孟桃疑惑。
“那个仙师说他是扶光派的宗主。”
孟桃想起来之前在秘境里江云流救过他们一次,今早也在他们面前露过脸,难不成是来道谢的?
她没多想,只让店小二把人带过来。
没多久一个中年男修士便出现在他们面前,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袍,长相也不起眼,含胸驼背,修为在金丹前期。
男人拱手行礼,略微谄媚的说道:“孟仙师,在下扶光派宗主李简,就和弟子们住在对面的客栈里,今日终于有机会与您说上几句。”
孟桃用灵力托着他起身,温声道:“不敢担,请问你找我有什么是吗?”
李简一愣,似乎没想到孟桃这么好说话,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些许:“在下一是想来向江小仙师道谢,若不是他出手,我们门派那些弟子恐受重伤;二是,在下有一事相求。”
“何事?”
李简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犹犹豫豫,神情难堪羞愧。
沈明希先等不了了:“你有话直说呗!”
李简小心翼翼瞥一眼孟桃,豁出去似的说道:“在下想……想看看江小仙师的流光长枪,一眼就行!我只是看看!”
孟桃有些奇怪,连带着看这人也带上了审视,但对方窘迫的模样又不似作假。她想了想,还是把江云流叫过来了。
江云流刚好输了游戏,能躲过一次惩罚自然高高兴兴的过来了:“叫我作甚?”
李简的目光瞬间落在他脸上,目光灼灼:“江小仙师,我是扶光派宗主李简,特来向你道谢的,这点薄礼你收下。”
他递出去厚厚一沓书,三人定睛一看居然都是各类枪法秘籍!
江云流看得很心动,目光下意识看向孟桃,接收到孟桃的眼神后接过了书。
“举手之劳罢了,书我很感兴趣,如果下次还需要帮忙的话尽管找我。”他对李简说道。
孟桃看着江云流的侧脸,忽然发现他好像只是偶尔幼稚狂傲,更多时候还是挺正经的。
李简再次犹豫的看向孟桃。
孟桃只好替他把话说出口,江云流虽然疑惑,但还是唤出了流光长枪。
银白长枪在灯光的照耀下似冰似雪,流光溢彩,一看就知绝非凡物,李简看着看着,双手颤抖,眼里慢慢泛起泪花,神情既悲痛又虔诚,一时竟不敢上手去碰。
“这就是……流光长枪啊。”
身边三人一头雾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简却“噗通”一声跪下,冲着江云流和长枪连磕三个响头,把江云流吓得一步跳到孟桃身后:“你干嘛?!”
李简起身,擦了擦眼泪,轻声道:“流光长枪和《问心枪法》都是流光仙尊的传承,而这位百年前就陨落的大能是扶光派的开创者。”
“……”江云流有些不可置信,上下打量着李简,“流光仙尊开创了扶光派?”
孟桃也奇怪,百年前流光仙尊也算是惊艳一时的大人物,至今还在坊间流传着他的传说,这样的人开创的门派居然这么潦倒?
李简尴尬的笑笑:“是,后来师祖突然身陨,流光长枪和《问心枪法》都留在了门派内……再后来外界得知了这个消息便经常来打探,当时扶光派已经很久没有出厉害修士了,师父怕出事,不得已才将长枪和枪法都送了出去。”
江云流一听顿时无话可说。
沈明希摇摇头感叹道:“唉,真是怀璧其罪啊,那你现在找来是什么意思?”
李简飞快摆摆手:“我没什么恶意,我只是想要亲眼见一见流光长枪而已……当年这杆长枪除了师祖外谁也不认,没想到现在居然认主了,想来也是命中注定。”
他说罢,行礼转身就要走,不知怎么的,江云流忽然喊住他:“李宗主,你们后悔过吗?”
李简头也不回道:“悔不当初,但事已至此就是最好的结果。”
流光长枪找到了最适合它的人,扶光派也还在默默生存,师祖在上定不会怪罪吧。
三人目送着他的身影离开,淹没至茫茫人海中,看见他再也没回头。
江云流收起长枪,看着手里的枪法秘籍没说话,最后将书也一同收了起来。
“怎么了?”孟桃问他。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这长枪是我的家人还在时替我寻来的,他们看到流光认我为主,应该会很高兴吧。”
孟桃静静的看着他的一双金眸,更加意识到对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吵着闹着死也要报仇的、冲动的、贪玩的的少年了。
他变了许多,从身到心。
她还记得他刚成为执法堂堂主的第一个月还整天和南楼雪他们几个玩闹,直到某次处理一起宗门霸凌事件时那个霸凌弟子反说他身为执法堂堂主也带头欺负过其他弟子,江云流当场哑口无言。
但是孟桃知道江云流做的那些事只能算是无聊的“恶作剧”,甚至当事者也并没有生气恼怒。江云流也许也知道,但他还是反驳不了,他定义不了这个界限。
因为那个霸凌弟子其实是在搞隐形的霸凌,被他霸凌的那人有点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孟桃出面亲自把这个霸凌弟子送出洛水山,再开导被霸凌的那人。
自那以后的江云流就彻底放弃了那些无聊的捉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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