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风雨人生路 有无斋

5. 第 5 章

小说:

风雨人生路

作者:

有无斋

分类:

现代言情

主动要求下放这件事,母亲一直瞒着父亲,就像藏着一个沉重的秘密,压在她的心头。事后的好多年里,母亲都深陷在悔恨与自责的泥沼中,难以自拔。她常常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叹息,总觉得是自己害了父亲,那些话语里满是愧疚与痛苦。

在乡镇府办不成手续,老家的落户也成了泡影。父亲望着远处的山峦,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说:“先回到村子里再说吧!” 那语气里带着无奈,却也有着一丝对故乡的眷恋与期待。

于是,我们沿着蜿蜒的山间小路,一步一步向老家走去。山路崎岖,两旁的野草在风中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两年前,我上一年级时,在暑假期间,奶奶曾带我回过老家一次。那次回老家,是因为全国上下掀起的那场轰轰烈烈的 “大办钢铁” 运动。

当时,“大办钢铁” 的热潮席卷全国,我们老家也未能例外。村村都建起了土法上马的炼钢炉,滚滚浓烟从炉中升腾而起,仿佛要将天空都染成黑色。

我们村后的满山大松树都被砍光用作燃料。

家家户户都积极响应号召,把铁做的东西都捐献出来,希望能为大办钢铁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有人专程到麻城找到我家,说我家里一定有很多铁制物品,都应该捐出来。

奶奶向来热心,毫不犹豫地积极响应,带着我回到老家,准备为这场运动贡献自己的力量。

奶奶在家里翻箱倒柜,清理出了一大堆东西,装了满满两大萝筐。

我至今都记得非常清楚,那些东西稀奇古怪,却并非铁制,而是铜的。

有青铜的,散发着古朴的气息;有红铜的,泛着温润的光泽;还有黄铜的,闪耀着独特的光芒。

它们形状各异,有的像酒壶,仿佛还残留着岁月的酒香;有的像香炉,似乎还萦绕着袅袅的香烟;有的像某种动物,栩栩如生;还有一些,形状奇特,难以言表。

两个大萝筐上分别盖着一面大铜锣,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最终,这些东西全部被捐了出去!

那时的我,还只是个孩子,看到这些有趣的东西,只觉得好玩,心里想着,要是留着做玩具该多好啊,便想要几个留下来玩。

奶奶却对我说,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我们家的,是别人寄放在我家的,等了这么多年,那人也没回来拿,或许早已不在人世了。这回就都捐出去,让它们为国家作贡献吧。

后来才知道,那些东西的来历真的不一般,捐出去实在是太可惜了!

说起这些东西的来历,就不得不谈到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

想必各位看官一定很奇怪,这和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有什么关联呢?这听起来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啊!

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时,国民党桂系白崇喜部大兵围剿。

当时,围剿大军有一个团驻扎在中馆驿,团部就设在我家。

奶奶回忆说,那个团长文质彬彬的,戴着一副眼镜,说起话来温文尔雅,一点也不像当兵的,倒像个教书先生。

有一天,团长集合部队,准备到山里面去打仗。临走时,他神色凝重,把自己毕生收藏的这些珍贵物品寄放到我家,还再三叮嘱要保密,说打完仗就回来拿。

我爷爷奶奶一直信守承诺,等他回来取,可是时光流转,始终没等到他的身影。

解放后,我家在中馆驿多次搬迁,从北街搬到新街,从新街搬到小西门,又从小西门搬到东门外新农村。爷爷怕把这些东西弄丢,对不起寄放的人,就把它们转移到了老家存放。毕竟城里的房子狭小,而老家的房子宽敞。

我家做丝线工坊里的一些器材、工具和设备,也都一并搬回了老家。那些珍贵的物品,就是随着这些设备一起被运回去的。

奶奶是个朴实的人,根本不懂这些东西的价值。这些东西究竟值多少钱,真的难以估算啊!或许那位团长早已不在人世了,否则,他一定会回来取走这些宝贝。

当时,收走这些东西的人,如果也不识货,真的拿它们去炼钢了,那可真是暴殄天物,太可惜了!但如果收走这些东西的人识货,却把它们据为己有,那他可就占了大便宜了,这也让人感到无比的愤懑。

天快黑的时候,暮色如墨,渐渐笼罩大地,我们终于抵达了古家田。一路上,疲惫与期待交织在我们心中。

我们先来到村最南头的外婆家。外婆正在院子里忙碌,看到我们突然到来,手中的活计一下子停住,脸上满是吃惊的神情。

我们回不了自己家,因为我家已经变成了村里的粮库,堂屋里、厢房里都堆满了粮食,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当晚,我们只好在外婆家过夜。

外婆家在抗日战争时期就破产了,城里那曾经生意兴隆的棺材铺也没能逃过战火的侵袭,倒闭关门。

外公又得了重病,身体每况愈下,无奈之下,一家人只好搬回古家田。

外婆家的房子很小,只有两个小房间,显得格外局促。

妈妈跟外婆睡一间房,我则挤到舅舅房里睡。我的舅舅只比我大三岁,正上三年级,和我同级。后来我转到他们学校,我们还成了同桌,一起度过了许多难忘的时光。

父亲则在堂屋里打地铺,简单地铺了些稻草,便将就一晚。

当时,村村都实行吃大食堂的制度,各家各户不得私自开火做饭。晚饭时间早已过去,我饿得肚子咕咕叫,仿佛在抗议。

村里人得知我们的情况后,从食堂拿来几个蒸熟的红苕。那红苕冒着热气,散发着香甜的气息,在饥饿的驱使下,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完红苕,我便带着疲惫与满足,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舅舅和同村的孩子们便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上学去了。

父亲则早早起身,到村北头的瘫子爹家里去了。瘫子爹是父亲的忘年交,他曾经是中建三局因残废而退休的工人,年轻时闯南走北,见识广博,经历丰富。

父亲想去和他商讨商讨,下一步该如何走,在这迷茫的时刻,他希望能从瘫子爹那里得到一些建议和帮助。

母亲和外婆许久未见,有说不完的话。她们坐在院子里,时而欢笑,时而叹息,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分享着生活的酸甜苦辣。

我则拿起一本书,打算到村前的大枫树下看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仿佛为我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我们这个村子很特别,整个村子就像一个紧密相连的整体建筑物。村子坐西朝东,从南到北有三个巷子,三个巷子呈 m 形,仿佛是大地书写的神秘符号。

三个巷子口都有对开的木门,那木门虽然陈旧,却透着岁月的厚重。巷子的顶上都是全封闭的,仿佛为村民们撑起了一把保护伞。

每条巷子里的人家门对门,一边四家共八家,三条巷子就是 24 家,后面一排房子,有八家,共计 32 家,里面住的全是同族姓古的。整体建筑的南边只有一户人家,是外姓,那就是我的外婆家,在这个大家族中显得有些特殊。

我家的房子是全村最大最好的。别家的房子大多是土砖墙,在风雨的侵蚀下显得有些破旧。而我家的房子是 “线石封青” 的墙,所谓 “ 线石封青”,就是墙的下半部分是用长方形的大石料做的,石料上有一条条平行的线条,仿佛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墙的上半部分是大青砖做的,透着古朴与典雅。我家的房子也是全村最大最漂亮的,占了两户人家的地基,对着巷子有两道大门,显得格外气派。厅堂很大,厅堂前有一个天井,阳光洒下,为整个屋子增添了几分明亮与温暖。

据爷爷说,早先我们家的房子是两层的转楼,雕梁画栋,十分精美。后来被 “长毛” 烧了,只剩下一片废墟。

现在的房子是爷爷奶奶后来重修的,奶奶为修这个房子操了很多心,费了不少力。那些日子里,奶奶四处奔波,寻找材料,监督施工,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凝聚着她的心血,这也是奶奶要父亲回家搞土改的原因之一。

我们这个村子里的人的名字也很特别。我回老家好多年,大部分人的大名我都不知道,只知道他们的绰号。村里人的绰号都和 “苕” 相关,仿佛 “苕” 成了这个村子独特的文化符号。

老家会龙山一带,属丘陵地带 ,有很多山,但山都不高,连绵起伏,像大地的波浪。田少地多,田里种水稻,产量低,根本不够吃。于是,地里就大量种红苕。

红苕成了村民们的主食,要占口粮中的百分之七十以上。村里有个顺口溜:“早饭苕三碗,中午三碗苕,晚饭苕片汤。” 从这句顺口溜中,便能看出这 “苕” 在村民心中的地位有多高!

前文介绍过,村里有三条巷子。南巷子里有六户人家,其中四户的人都以苕取名字,这六户人家属大房头,弟兄六人:大苕、二苕、三苕、四苕。(“苕” 在序数后面。)另两户,一户就是我家,因我家常住外地,所以名字里没有苕,另外一户,因男人常年都在汉口,家里只有女人,取名也没有带苕字。

中间巷子里的八家,左边四家:弟兄四人:苕一、苕二、苕三、苕四。(“苕” 在序数前面。)右边是两个房头,一个房头两家。其一是:苕老大,苕老二。(“苕” 和序数间加一 “老” 字。)其二是:大热窝、细苕货。(以苕的别名 “热窝” 命名。)

北巷子住着最大的房头,弟兄七个:大苕货、二苕货、三苕货、四苕货、五苕货、六苕货、七苕货(“苕” 后加一 “货” 字。)另外一户就是瘫子爹家,是从城里回来的,取名就没带 “苕”。

后面一排八家,住的比较杂;有一家是下放回家不久的医生,我叫他 “幺爹”;有一家是从湖南迁回的做酒的师傅;有一家是从武汉某建筑公司下放的木工师傅,我称他为 “赌博爹”;有一家是在外地开药店的,我叫他 “药铺爹”。那个被划成地主兼资本家的人家就住在这里,房子老是空着,没人住;还有一家是抗日烈士的家属,他家的老二是被日本人杀害的。这几家人的名称里也没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