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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兵符

小说:

拜宁

作者:

妙堂

分类:

古典言情

裴元安不慌不忙地喊了三青入殿,吩咐说:“去把将军府的管事请过来。”言罢,他向晏宛道,“娘娘恕罪,臣也是怕自己一家之言,恐不会公正,这才叫人去把将军府的人请来。”

晏宛冷哼:“你又凭什么肯定那将军府的就一定会公正。”

裴元安恭敬地躬身行礼:“敢问娘娘,您以为如何才叫公正?”

岂料话音刚落,有人便在不远处的门口接了话。

来人没有进入大殿,尚在门口站着。

“不知臣来此处,担不担得上一句公正啊?”元建兴身穿官袍而来。但想来是来得着急,那官袍竟还漏扣了一枚。

“你!”晏宛张皇看向赵崇,翩翩然地向其奔去,“陛下,将军他......您也别怪他太嚣张。”

赵崇话里有些不悦:“你倒是替他说话。”

“不过是觉得功臣难遇,能臣难求罢了。”

但元建兴却懒得去承这份情:“什么能臣功臣,臣就是个人。”他说完,冲座上者抱拳道,“臣,参见陛下。”

赵玉贞好奇地向大殿外看去。她素日里极少见到元建兴,今日能见,只觉意外。确实是个威武人儿。

“你身子倒是利索,这就能走着来了。”赵崇冷哼。

元建兴接话:“倒是难得坐了次车。不过很是不如马匹。”

“老匹夫——”赵崇长叹一声,突然咳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想寻方帕子,结果只能狼狈地用宽袖勉强遮掩,“朕问你,你来做什么。”

只见元建兴从自己的袖子里掏了件东西出来:“臣如今经此一难,只道是人生大事不过“死生”二字,有些东西多拿了也是累赘。”

赵崇眯着眼睛却还是看不大清,但他显然是已猜到:“拿近点,让朕仔细看看。”

元建兴依言,稳步向前迈了几步,旋即将东西递给走来的黄宗全:“陛下,请过目。”

“这是......”赵崇的一口气如同是被提吊了起来,他的两道眉都不住向上挑去,露出了两颗晶亮的黑仁,但当他将东西接过后,他的黑仁又再度归为了不见光亮的死寂,“是兵符啊。”他的手掌早就将那枚小小的金块子死死地捂上了。

元建兴站在距离裴元安的几步之外,但在余光里可见这人的背脊又是弯了点——真真是孺子不可教也。元建兴便让自己更显得挺拔些,径直不动声色地扩了扩胸怀,抬起了点头颅,就像是棵树般地长开了。

“臣今日来还有一事。”

“说。”赵崇彼时心情大好。

但赵玉贞却见不得他这样,她索性不再去看,转而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

一人着绯袍,一人着青袍;一道深些的红,一道浅些的绿——只见红男与绿女。

元建兴拿余光瞧了眼宁朝暮后,爽朗一笑:“今日也是赶巧,竟碰到宁医官也在这。”

“怎么?她不该在这?”赵崇既见自己收了兵符,话里语气也松散下来,整个人放松瘫坐。

元建兴摇了摇头,连道几声“非也”:“这不是臣这副身子全赖宁医官救治及时?否则臣的未尽之言恐怕得到诸位梦里去说了。我原是想着亲自去到太医署道谢,但见宁医官眼下就在,臣便想请陛下做个见证,将臣库房中的这枚楚州白玉赠予她,以报救命之恩。”

若是寻常宝贝,宁朝暮收也就收了,可元建兴给的偏偏是楚州的白玉。

楚州多产翠玉,而非白玉,要不是世人常凭“物以稀为贵”来判东西的金贵与否,看在楚州一出白玉便是精品的份儿上,这才叫它排上了号。

只见台上晏宛略微冷下脸,话里隐约有了些埋怨,但谁也不知她究竟在气愤什么:“本宫知道将军府不缺好东西,却是不曾料到将军出手竟能如此大方。”

元建兴皱着眉头,不解反问:“我进库房挑东西时,这楚州白玉就摆在我手边,我正好随手拿了这有何不对。”像是真的不满晏宛多嘴般,他险些就要当着赵崇的面吵嚷开来。

“楚州啊……”赵崇由晏宛扶着又换了个姿势坐着,这回他将两手揣在袖子里,人歪靠在晏宛的身上,“朕记得这楚州还是你替朕收回来的。”

元建兴笑着拱手:“陛下此言差矣。楚州乃我大耀的地盘,何来的这个‘收’字。”

听二人说得有来有回,宁朝暮却已犯难多时。毕竟楚州的东西,她怕是担当不起。

她遂悄悄地同赵玉贞对上视线。只见赵玉贞当即又拿起茶盏,晃着头对它吹了又吹。不过此茶早已奉上多时,彼时怕是已经成了杯温凉的茶水。

宁朝暮会意,暗暗思索推脱说辞时,裴元安却在旁重重咳了几声。

赵崇果真看了过来:“嫌门口风大?着凉了?”看来大事得办,他与人说笑都是无妨的。

裴元安道:“我记得这枚白玉,我也曾问大将军讨过,只是那时大将军却用此物珍贵为由,不肯给我。原来在您眼里,我原是不如宁医官值当的。”大庭广众之下,能讲出如此怨怼之言,要么是自觉不公至极,要么只是逢场作戏。

但赵崇盯着他看了良久,也没能瞧出一星点儿假的地方——谁叫裴元安从小就这样,只有在碰到极度厌恶之人之事时说话才不自觉地刻薄难听起来。他俨然是对元老头厌烦久了才这般,而对他这个赵老头却还算敬重。

赵崇不由暗道幸好,却仍不察自己原来也怕他。如今的他,年过六旬,迟钝极了,就在方才他还记得赵玉贞八岁时就能骗过他,现在又坚信起裴元安自小不变。

他遂做主,如同哄着几岁小儿:“宁医官毕竟是救了大将军的命的。你若想要什么赏赐,朕都可以答应给你。”

饶是与赵崇相交多载后又彼此离心的元建兴,见了他现下模样,也不禁微微错愣,心犯酸楚,险些就忘了接话。“也怪我当初贪嘴,喷了口老血出来,还真是丢煞人了。”他顺着赵玉贞的说辞说下去,绝口不提“黑蛇草”的事。

宁朝暮站出来解释:“大将军别这么说。那黑血不过是脏淤在体内沉积久了而已,排出就是好了大半。”

怎奈晏宛一点儿都不肯信这说辞:“你,你满口胡言!”

不过是没说到她的心坎上,她就不肯认——但赵玉贞就是要逼着她咽下,这就是自食其果。“明妃可别忘记,从前宁医官也是给你看过病的,那时你还是称她妙手回春,难道现在又要大骂她为庸医?”

晏宛自知自己是争不过赵玉贞的,于是再度看向赵崇,却见他已然双眼呆木,怕是早就神走了半天。她还指望着他来给自己做主,急忙柔声唤了句“陛下”。

“嗯......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日后多费心点吃食,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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