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歧走出院子,墙边立着的男人低头唤道:“殿下。”封歧看他一眼,轻声道:“跟上。”
“是!”
十七喜出望外,虽然依旧没有太外放的表情,然而眼眸明亮,令人难以忽视。
封歧忍不住道:“能跟我出去就这么开心。”
“是,”十七说,“卑职只想一直在能看到殿下的地方。”
封歧扭头看他,目光微变,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坐上马车,封歧握着帘子,要十七上车,有话跟他说。这马车乃封歧屡次遇刺后特意定做,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却别有洞天,软垫绒毯,茶案小几,无一不精细,无一不奢靡,四角挖空做成香薰镂,一厢清苦的雨后天青。
封歧靠在身后软垫上,眼睫半垂,打量着对面之人。也许是第一次坐这种精致富贵的马车,影卫显得有些拘谨,双手搁在膝上,腰背笔直,肌肉紧绷,好像随时准备暴起对敌;前天他在院子里也是这么跪的。
真像啊,一只蛰伏的、矫健的豹子。
“你又救我一次,想要什么?”封歧问。
十七好像已想过无数次,毫不迟疑地道:“卑职只恳请殿下一直准我随行护卫。不管发生什么事。”
这样强悍的男人露出恭顺的姿态,总让人忍不住想要得寸进尺,封歧就是如此,故意说道:“你一个人能打几个?就算多带你一个,又顶什么用,前几回遇刺得救,还是因为兵马司赶来得及时。”
十七说道:“至少像昨夜那种情况,殿下不用担心背后来敌。”
封歧品着这句话,眉梢轻挑,似笑非笑:“你是说,本王可以永远把背后交给你吗。”
永远。呵。封歧笑容染上讽刺,垂眸恰好看到十七的手指仿佛被火燎了一下,轻微地动了动。
“殿下肯吗?”
这是他第二次问,殿下肯吗。然而不同的是,上次他是逼至末路的困兽,这一问充斥着绝望、挑衅和自毁。这一次则是解嘲的,忐忑的,还有一丁点儿不易察觉的期待。
以封歧从人精堆里打磨出来的眼光来看,眼前的男人就像一张白纸,一览无余,如此简单。
封歧不答反问:“假若向本王持刀之人是你的皇帝主子,你怎么办?”
十七不假思索:“卑职会挡在刀前。”
封歧:“可你死了就没用了,你死了,刀还在。除非你替我杀掉持刀之人,否则本王终将会被刀所伤。”
十七哑然,呼吸变得急促。他总是这样,轻易被楚王殿下言语诱导,陷入情感和道德的困境,饱受煎熬。
封歧低声道:“本王并非当真要杀他,只是个假设。你知道本王问这个问题,是在在意什么。你也知道,本王想要的是什么。”
“是……我知道……”十七喃喃,甚至忘了谦称。
封歧有些失望,拧起眉头:“你总逾越问本王肯不肯,你这样,要本王怎么放心。”
十七哑口无言,嘴唇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他是口拙之人,封歧确信,可他也是如此坦诚,从不隐瞒欺骗,这样的美德堪称君子。
马车不知行过什么,小小地颠簸了一下,封歧却骤然白了脸色,捂住后腰的伤口,自牙缝倒吸一口凉气。“殿下!”十七立马比他还要紧张。
封歧摆摆手,好笑地望着他:“本王实在想知道,你为何会,”忖了一下措词,“会对我……有意?”
十七沉默不言。封歧问:“天生就喜欢男人?”
十七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卑职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没有喜欢过别人,卑职只对殿下动过心。”
“……你,”封歧耳热,有点无奈了,“汉民自古多含蓄,你怎么一点不懂。”
说完这句,封歧闭上了眼,车内一时陷入了安静。过了会,封歧说道:“你懂什么喜欢,还是多去试试,男人和男人算怎么回事。”
马车来到锦衣卫衙门外,封歧递出牙牌,很快,大门洞开,将马车迎了进去。
褚德做了锦衣卫指挥佥事,今日就在衙门中办事,听到楚王前来,忙赶了过来,亲自将楚王引进接客的小厅。
“听说殿下受了伤,为何不卧床休息?”
封歧在主位坐下,挺直腰,以免伤口碰到椅背。褚德这个五大三粗的爷们,毫无眼力见,也不说拿个软垫来,另一个人吧……封歧横了眼十七,就更别指望了。
坐得不舒服,楚王殿下自然没什么好脸色:“本王做什么还要跟你解释不成。”
褚德挨了劈头盖脸一顿冲,只能受着:“……不敢。”
封歧:“昨夜的案子交给你们锦衣卫,有什么进展了?”
褚德脸色有点臭:“那群人撤得太果断,把尸首也拖走了,线索少得很。不过留了几支箭,属下看过,不像军中的制式,倒是有点像,像……”
“有话直说,吞吐什么。”
褚德抱拳:“殿下恕罪,尚未查明,属下不敢妄言,只是觉得有点儿像……前朝的样式。”
封歧沉吟。
褚德又道:“会不会又是那位故布疑阵,混淆视听?”
封歧缓缓地道:“昨夜中城兵马司的人一露面,刺客就立即退走了,不像死士。且刻意带走尸体,给我的感觉反倒像是……尸体上有什么可能暴露他们的身份。”
褚德受上回刺客的启发,脱口而出:“刺青。”
说完,二人对视,封歧若有所思:“难道真是兴乾会?”
这个兴乾会,上次遇刺后封歧了解过一些。“乾”乃黄天,“兴乾”取自顺天之意,表面上是个民间神道组织,私下里这个组织的核心成员行事很是神秘,绝不简单,只是从未露出马脚,没有证据,朝廷不好大张旗鼓地抓人。楚王殿下自己琢磨着,“乾”亦可作“前”音,兴前兴前,复兴前朝。若真是如此,就是反贼了。
想到这里,封歧说道:“本王记得锦衣卫查过这个组织,回头你翻翻录书。”
褚德犹豫了一下,应道:“是。”
封歧挑眉:“怎么?有困难么?”
褚德支支吾吾。封歧道:“方才就见你拉着脸,这锦衣卫指挥佥事可是不称意?”
算上来时车程,坐这么久,封歧腰间伤口愈发疼痛,索性用另一边的胳膊支住圈椅扶手,减轻伤口处的压力,胳膊连着的手支着下颌,单看姿势,说不出的风流写意。
“本朝文官都是硬骨头,手握票拟和封驳之权,总和皇帝对着干。皇帝能完全信任的,只有勋贵,”封歧淡淡解释,“锦衣卫为上十二卫之一,是皇帝的直系班子,所以里面几乎全是勋贵之后。你寒门武将出生,天生比他们低了两等,突然压他们一头,有人不服气很正常。你是本王的属下,不是婴孩,本王把你送到这个位置上,其余但看你本事。”
褚德神色一凛:“是!”
封歧:“你头顶上还有指挥使、指挥同知两个职务空悬,从前江敕是皇帝的人,现在换成你,恐怕没多久陛下就要任命指挥使夺权,只望你在那之前掌控这里。过两天本王会以军中占役虚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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