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奕检查了一下四周,似乎在确认没人后转过身来。
然后,朝着刘冉冉笑了,却根本没有笑进眼底。
“被吓到了吗?”
刘冉冉摇了摇头,又点头。
“你这是被吓到了还是没有被吓到啊……”赵凡奕笑着想要靠近,却又像是害怕什么一般,止步不前。
“手……”
“手?”
“凡奕哥哥的手。”刘冉冉抬起头直视着她,早已红肿的眼睛湿漉漉的:“凡奕哥哥的手……是做木雕的手,是写字的手,是铸铁的手……唯独,不该是杀人的手……”
赵凡奕伸出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没什么关系的。”
“有关系!有关系的……”刘冉冉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悔意:“凡奕哥哥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对不起,我不该只顾自己难过,把爹的死怪在你身上。对不起……”
“冉冉。”赵凡奕走到她身边,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真的没事,这双手做什么我其实都不太在意。重要的是,我能用它去保护……去报仇。”
“可是!”刘冉冉抬头正想争辩,映入眼帘的是赵凡奕强撑着忍痛的脸。
赵凡奕将手从刘冉冉的脑袋转移到肩膀,力气很大,似乎在以这个为支点撑着不让身体倒下。
“凡奕哥哥?!”
“别动,还有人躲在草堆里。”赵凡奕靠近后刘冉冉才发现,她浑身都是伤,能站起来完全就是靠强大的毅力支撑着。
“表情自然一点,我现在打不过这个人,只能等他放松警惕。”
刘冉冉尽力将自己表情控制好,可是她控制不住身体轻微的颤抖。
不过幸好敌人可能并没有注意到她的颤抖,因为她只感觉到身边一阵风过后,脸上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敌人就倒在了她面前。
“最后一个。”赵凡奕将手里的剑一甩,将那个正准备逃跑的带路人一剑穿心:“师父说过,学剑是为了护人而非杀人,可不得已要杀人时,那么尽量别让人知道自己是谁,或者别让知道的人活下去。你看到了冉冉的脸,我不能留你。”
“好了,这回是真的没事了。”赵凡奕说完这句话后,往后一仰,倒了下去。
“凡奕哥哥!”
听到刘冉冉的声音,赵凡奕虚弱地挥了挥手:“我没事。”
赵凡奕并没有看刘冉冉,而是看着天空。
此时天已经黑了,无数的星星笼罩在他们上方。
“明天肯定是个好天气。”赵凡奕自顾自地开口,“爹真是为娘找了个好地方啊。这里的白天树木成荫,晚上又是漫天星空。”
刘冉冉不知为何瞬间就明白了赵凡奕在想什么,她也躺了下来跟着他看向星空。
“嗯,我知道这里是赵叔叔最先发现的地方,以前村里人都不来这里的。”
“对啊,爹他总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东西。娘也是,其实娘在我记忆中永远都是她年轻貌美,知书达理的样子。”
“村里人以前常说,赵家夫妻肯定是隐世的达官贵人。”
“我记得师父最喜欢的是用刚摘下来的大麦来炒制成麦茶。”
“嗯,每一年麦子丰收的时候,他总会派你下山来买几斤麦子。那也是那段日子里你能待在山下时间最长的时候。”
“师兄他每次下山总是偷懒把所有事情交给我做。”
“然后有一年你终于爆发,把你师父交给他去买的粮食,你直接从田里捡了一麻袋坏的交给了他。”
“后来我自学了木雕,卖了好多。其实我知道很大一部分都是刘伯伯叫小孩们帮忙买的。”
“嗯……我的房间都快放不下你这几年做的木雕了。每过一段时间爹就要给我几个。”
“你也是,从一个厨房杀手,慢慢变成一个让人羡慕的成熟女人。虽然最开始真的难吃,我却吃了你的饭,一吃就是多年。”
“嗯……我…我也觉得自己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我觉得以后会更好。你有时间……记得回来吃一顿我做的饭……好吗?”
“冉冉,这些年我视为亲人的,现在只有你还在我身边。我不想你再出事了,所以……冉冉,离开五谷村吧。我无论怎么做,也敌不过那些想要拿我亲人做要挟的人。趁着那种人还没来,你……快走吧。”
“你还没回答我,你还会回来吃我做的饭吗?”
“如果我能,我一定来吃。你到时候,记得每道菜都要我爱吃的。”
刘冉冉明知道赵凡奕在撒谎,却还是装作相信了的样子,信誓旦旦地说:“嗯,我一定会成为世界上做饭最美味的女人,你等着吧。”
赵凡奕闭上眼睛笑了:“嗯,我等着。”
刘冉冉看着赵凡奕,几番开口,终是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换成了另外的话题:“凡奕哥哥,你还能留在这里多久?”
“我自然越早走越好,怎么了?”
“能两天后再走吗?”
赵凡奕正想问什么原因,又觉得什么原因都无所谓了。
她让留两天,那就留两天吧。
她已经,够对不起她家了。
两天后,刘冉冉已经收拾好所有行李。
还未跟陈大婶告别,就看见赵凡奕的师哥,厉渊回来了。
厉渊回来时,阴着脸。
刘冉冉跟他打招呼,他也没有理她。
他站到村里最高的地方,村里人觉得好奇,纷纷聚了过去。
待到人差不多齐了,厉渊朝着村里的人,大声地宣告:
“逆徒赵凡奕,贪图钱财,杀人放火,是为不仁;将师门所教剑法用以害人,欺师灭祖,是为不义;将国家王法视为草戒,戴罪而逃,视为不忠。如此不仁不义不忠之人,没有资格做家师颜清宵之徒,今日我作为长徒,替师父清理门户,将赵凡奕,逐出师门。”
刘冉冉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厉渊,不知道厉渊为什么会突然做这种事情。
还未等她开口问,厉渊就朝着她看了过来。
“刘姑娘,赵凡奕对不起你们家,我在这里替她跟你赔罪。”厉渊朝着她鞠了一个躬,然后有面向所有人:
“这个被逐出师门的赵凡奕,看中刘家刘铁匠毕生心血所造宝剑,一直处心积虑接近刘家。
前几日刘铁匠遭遇强盗突然离世,她就原形毕露,逼着刘冉冉将那宝剑抢了去。
刘姑娘的损失厉某无力补偿,只能将赵凡奕那逆徒逃跑前未来得及带走的所有财物,全部交给你,当做是微薄的补偿。”
说罢厉渊从高楼上下来,走到刘冉冉身边,将手中一个包袱交到刘冉冉手中。
过后厉渊转过身对众人说:“厉某今日来只为宣布此事,现在已经把事情因果讲述清楚,就不打扰各位了。”
说罢厉渊一挥袖,离开人群了。
刘冉冉追了上去本欲问厉渊是怎么回事,可是当她从走进看见厉渊的表情后,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那是一张何等悲伤的脸,那个脸上总是笑得精明的厉渊,何时有过这样心疼人的表情?
刘冉冉不问了,因为她明白了。他和她一样,也是受赵凡奕逼迫。
“现在凡奕哥哥在哪儿?”刘冉冉为避人耳目小声问。
“已经出发了,她不喜欢离别的场景。”
厉渊和她走到人烟稀少的巷子,确认四处无人后才又开口:“她让我转述你一句话:以后的自己一个人的日子好好过。”
“可是这些钱是怎么回事?我父亲离世前留下的钱足够我一个人生活了,他把他所有的钱给了我,他自己一个人在外处处都要用钱啊!”
“你就收下吧,你不收,她良心难安。这是她所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赎罪了。”
厉渊低沉的声音,仿佛在从幽谷传来,在刘冉冉脑袋里不停的回响。
“什么叫……赎罪?”刘冉冉抬头不让眼泪掉下来,“都怪我,都怪我……无论我后来怎么说,凡奕哥哥这一辈子都要把父亲的死怪在他自己身上了。”
“你别自责,你当时说不说她迟早都会知道那把剑的事情。只是早点发生和晚点发生的区别。”厉渊看着巷子尽头那一片看不清的黑暗,“再说,我这个做师兄的也没有好好教育她,自顾着自己逍遥。她什么时候把师父的话曲解了我都不知道,用剑保护别人?哪有这种方式去保护的……”
“厉渊哥,凡奕哥哥往哪个方向走的?”刘冉冉突然抬起头擦干眼泪问道,这让厉渊有些猝不及防:“啊,你还是要去告别?”
刘冉冉摇头:“我有东西还没交给他。”
厉渊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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