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进战战兢兢地放完“狠话”，随便找了个借口遁了。
他来得正式，走得仓促，带来的信息却不得不让人重视。
萧照叫来纪天华和周鹤鸣。
“你们俩接触这些事情比较多，我想知道，秦氏文旅要抢开发权，一般会从哪些方面入手？”
周鹤鸣是个厨师，就算家里背景再大，也不是从政的，隔行如隔山，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纪天华倒是有经验，也分析得很到位。
简单来说，可以分为四个方向。第一个方向，是从规划入手。落星镇变成了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受上面重点关照，秦氏的人可以通过重大项目竞标拿到一定话语权，从而影响整片区域的规划，到时候虽然开发权还在萧照手里，但在古镇开发上会受到制约，甚至还能不能开古镇都是个问题。
第二个方向，从周边经济入手。秦氏文旅可能会在古镇周边大量拿地，用资本和项目的密度包围古镇核心区，当周边的配套设施形成规模，归燕古镇的价值就会被稀释。到时候虽然开发权还在她手里，但游客进出古镇都得先经过秦氏的地盘，真正的所有者就会被架空。秦氏只需要这一手操作，她们就不得不考虑合作的事宜。
第三个方向，舆论战。秦氏文旅可能会在业内散播消息，营造萧照等人无力主持大局的假象，如此一来，管委会在面对她的提案时，就会更加慎重地考虑是否予以批准，甚至可能会卡流程——毕竟她都‘濒临破产’了，还能厚着脸皮拿出提案来申请资金，很难不让人怀疑动机。
最后一个方向，也是最麻烦的可能性。秦氏可能会动用他们在各行各业的人脉，直接实施‘封杀’。
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秦氏这样的庞然大物的确有这个能量，但每动用一次，就是在消耗公信力。至于他们是否要用这把牛刀杀猪，总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能使绊子的地方简直太多了。
他说完之后，室内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说话。
良久，她颔首：“我知道了。”
当天晚上萧照没有睡觉，卧室的等亮了一宿，期间陆沉渊敲了三次门，每次都端着小点心或者茶水进来，一双绿眼显得欲言又止。
结果她点心照吃，茶水照喝，肩颈按摩也享受了，就是不睡觉。
无法，陆沉渊也不打扰她办公，就默默守在一旁，安静地看她的侧脸。
就像一千年前那样。
天亮，萧照拿出手机，拨了个久违的电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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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通”马可刚坑了一笔大的，到手提成足有两万多，正美滋滋地从4S店走出。
电话一响，他不经意瞟了一眼来电显示，顿时吓得手里玉米都不香了。
“哎呦我的姑奶奶，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他可忘不了这位曾经的目标客户，当初萧照开饭店□□找到他，他顺手就把人推荐给自己的兄弟一条龙□□，反正才八百块，赚点小钱呗。没想到人不上当不说，就连后续去找麻烦的办事人员，也都莫名其妙地一个个上了担架。
这群人简直有毒，关键是她手里有他的把柄啊！
收买办事人员，这可不是小事，他马可还想继续在这行混。
只听电话对面的女声懒散道：“我需要秦氏文旅的信息，越快越好，越详细越好。别急着拒绝，我知道你有门路。”
他只得陪着笑道：“不知您要的信息，具体是指哪方面……？”
“方方面面。大到集团的资金链、过往项目、高管的人脉网，小到他们大股东私底下养的外室、家族争斗，我都要知道。”
“萧女士，您这要求可挺刁钻，”马可抹了一把额间汗，故作为难道，“我就是个小老百姓，上哪给您找秦氏文旅的信息去？我要是真能知道这些，早就被他们给灭口了……”
“事成，我会单独给你五十万。”
“好嘞，包在我身上！”
马可美滋滋地挂了电话，只觉得今天走了大运。
据他所知，这秦氏集团，精彩的事情还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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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直播间七天封禁时间结束时，纪天华也做了一些布置。
他准备了一份有关某一种失传榫卯技术复原的手稿，放在了游客中心接待处最显眼的位置。
只不过，这份手稿是假的。
也不能说是全假，只不过是错误的研究方向。
这个研究方向，通往一种名为“无常锁”的失传榫卯结构，但早在一千年前，“无常锁”的构想就被证实是不可行的。
现代的考古学家们挖出来的很大概率并不是真正的无常锁，而是大曦朝匠人们试图完成的实验品，也是半成品、失败品，却被现代人误以为是成品，只不过被损毁了而已。
他很满意这份大礼，如果不出意外，秦氏的人很快就会上门，作为同行，他不信对方会不感兴趣。
如果对方巧合地没有看到，那他就把手稿“不小心”夹在资料里一起递给对方。
与他意气风发的样子不同，萧照最近却是茶不思饭不想。
她破天荒地熬了几天没有睡觉，只在实在困倦的时候小睡一到两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整理思路、收集资料。
不可能把筹码全都压在万事通的头上，那是个小人，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就会毫不犹豫倒戈。
这是萧照重生以来，第一次碰到像样一点的敌人。
而且不是普通的敌人，是秦氏集团，京城四大家族之首，掌握数不清的资源，底蕴之深厚、能量之强，能让其家族子孙从出生起，就达到别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这样的家族，可称庞然大物，远非她现在可以抗衡。
但她也不是全无胜算。
然而，就在萧照心中已经大致有数的时候，一则噩耗打乱了她所有计划。
安城政府决定重新规划落星镇西边的开发权。
一言以蔽之，他们要毁约了。
在法律上有个概念，叫“行政优益权”，指的是行政机关在某些情况下享有超越民法规则的特权，能够单方面调整或解除行政协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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