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崽在今天上午已经通过了体征评估，市政厅会参考军部所提供的你在年度体检时精神力强度的平均值记录，将它身上所携带的精神力限制在这个数值之内，同时规定你和它处于比赛的过程中，我不能在场外进行精神力的指令、操控以及对精神体的治愈干涉。”
“而你与其他选手一样，当精神体伙伴失去意识或是战斗能力，你会被直接判负。”陈纪棠打开了确认单的页面：“这个方案已经征得了哨兵第二轮积分赛决赛其他所有参赛选手的同意。所以我的想法是，今天你来喂阿崽，交流交流感情聊聊配合，毕竟你们虽然在一起生活了好几年，但还是第一次一起战斗。”
“可我的想法是，今天还是你喂狐狸，明天你也还是在主席台上坐着，阿崽呢，也仍旧是在你的精神图景里睡大觉。”俞秉钧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借用狐狸的方案，直接把鲜肉盒子推回了老师手边。
“我给阿崽道歉又不是为了哄它陪我去比赛的，干嘛要勉强它？”哨兵神色轻松，好似完全没把即将到来的比赛放在心上：“打不赢就下场呗，我尽力而为，走到哪儿算哪儿。”
陈纪棠愣了愣，还是尊重了学生的想法，为她的韧性感到欣慰之余又觉舌底有苦涩在漫延：他家孩子可向来是个打落牙齿也绝不认输的主，这次的变故，多多少少还是影响到了她的状态和心态。
“演武考核一结束我们就去实验基地接受精神疗愈。”向导声音低哑：“老师不会让你在这个处境里受制太久的。”
“好啊。”俞秉钧呲牙笑起来。
“你确定不需要下场歇会儿吗？”
熊逸望着盘坐在自己对面整个人透着“精疲力竭”四个大字的哨兵，尽量用最不挑衅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开什么玩笑？竞争冠亚还没开打我直接下场了像话吗？”俞秉钧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以前也和成年体熊科对战过。”她看着熊逸身后跃跃欲试的懒熊发出神智昏聩的喃喃：“联盟二十四挑战中本来就有这一项，我那时能做到，现在也可以。”
“哦？这项挑战可是号称终结所有哨兵S级梦的究极杀器。”熊逸顺着她的呓语笑道：“那时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S级徽章已经唾手可得了？”
感觉快死了。
俞秉钧心想，挑战一完成就去医疗署住了半个多月，最开始还没敢和老师说，结果住院的第二天就被发现了，自己从没见老师的脸那么冷过，搞得她整个养病期间都提心吊胆的该打针打针该吃药吃药配合得不得了。
“那时……是我和小猫一起完成的挑战，而且不用同时对战一个强大的A级哨兵。”
话一出口语气堪称绝望，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再抬头时已整肃了面容，眼神疲倦地吊起，却在颓然的光影下烧出不甘的颜色。
俞秉钧伸出手：“来。”
这次的战斗仍被两人拉到了将近十分钟。
哨兵在一人一熊的夹击中堪称狼狈地支撑了许久，在侧身躲避熊爪的攻袭时，面对精神体兼具物理性与精神性的双重破坏力，她反射性地调动了精神力增厚屏障，然后立即就被耳后尖锐的示警音夺去了注意，一刹那的失神让她没能及时拦下横向腰椎的一腿，整个人瞬间飞出去三米有余，只在半空中勉强调整了姿势没叫脑袋直接落了地。
“还要继续吗？”熊逸看见她的黑手套往地上撑了一下但是没能成功地让自己爬起来。
俞秉钧已经无法回答她的话了。
她抱着脑袋匐在地上，瞳孔缩成了针尖似的一点，牙床上的四颗犬齿痒到发疼，手套裹住的部分不自然地颤动着，颅内的意识海在沸腾，那屏障下被束缚已久的精神力不满足于暗流涌动之态，此刻正咆哮着不屈的战意。
她皮肤下的检测仪发出了“嘀”的一声，没过多久又响了一声，然后在间隔更短的时间里再次响起。
“小俞？”熊逸见她状态不对蹙着眉唤道。
吵死了。
俞秉钧捂着耳朵，极力忍受着精神力在屏障内部四处碰撞所带来的强烈耳鸣，十根手指掐紧了耳根，要不是力气在刚才的对战中早已打空，恐怕此时的双耳都已经被扯拽而下。
她感受到一道温和的视线沉沉地落在自己背上。
不能在这，不能在这里兽化。哨兵咬死了牙关，越来越多的鲜血从她的唇缝中溢出，老师已经签下了监管协议，如果自己在光天化日之下骤然兽化是会连累到他的。
她在与自己的几近狂暴灭顶的对抗中生生吞下了不断翻腾着的撕碎一切的冲动和欲望，俞秉钧艰难地喘息着，抹了一把强压下失序的精神力所冲击出的鼻血。
“你很强。”她抬起头，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们下次再战。”
俞秉钧被快步走来的向导扶下了场。
“你怎么下来了？”哨兵努力地聚焦着双眼，但浑沌的视野让她看不清老师的脸色。
“对不起老师，又让你担心了。”她艰难地吞咽着嘴里从众多细碎的伤口中冒出的血珠，生怕一不小心哇地吐出一口血来再刺激到老师此刻草木皆兵的心理防线：“我没有拿命去争强好胜，我只是想试试，明明我还有余力，我知道我还没到极限……”
俞秉钧语气中的心虚越来越明显，向导根本等不及把她带回主席台，直接在场边的等待席找了一个空座就把努力撑着眼皮嘟嘟囔囔的哨兵安置在了上面。
“为什么要道歉？你做得很好。拼尽全力去战斗并没有错，在失控的边缘努力战胜本能也完成得很出色。”
陈纪棠半蹲在哨兵身前，手指轻柔地落在她的眉心与太阳穴：“现在，把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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