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在场的三名哨兵齐齐一愣。
向导的伴侣困惑地说：“一直是白狐啊。”他稍稍松下一口气：“原来你是以为看到猞猁所以才吓到了吗？我还以为你是在高强度的精神力损耗下晕过去了呢。”
“不是以为……我真的亲眼看到了……”她望着神色茫然的俞秉钧止住了话语，转而看向立在她身侧的S级向导。
“费洛蒙不会撒谎，但精神力可以干扰意识海，所以可以用精神力在费洛蒙上做手脚。”陈纪棠平铺直叙：
“高度紧绷的神经会影响你的判断力，你信任自己的感知，所以也信任着捕获的费洛蒙在脑中读取的信息，哪怕那些不是真实的，只是你心底所期待的。”
现场最熟悉他讲课风格的俞秉钧先一步反应过来：“你这么希望我的精神体能恢复啊。”
她有些惊讶，很友好地冲向导道了谢，并替老师翻译道：“我老师说他用精神力耍手段造成了你的误判。”
“……”陈纪棠沉默了一会儿，艰难道：“是。”
平局双冠军是市政厅未曾料到的局面。
在与双方沟通过后，市政厅宣布冠军荣誉为双方共有，冠军奖牌则在俞秉钧的首肯下，被战局最后留在台上的唯一一名参赛选手所获，另外还将冠亚军的奖金并在了一处，平分总量后双方各得其一。
市政厅圆满举办了比赛，得到了详实的资料；军部获得了麾下战士双冠军的荣誉，彰显了悍勇的气魄；而诸位参赛选手在比赛中遇到了各色对局，在展现出自我能力的同时，也对L城的最高管理与最高统率机构的实力有了一个确切的认知。
此可谓皆大欢喜。
大家在当夜市政厅与军部联合举办的篝火晚会上，大纵情饮宴，彼此交谈，经历过汗水与血水的磨砺便又生出了另一番视野，再论及月前宴会厅的见面，不觉恍如隔世。
联盟的战士骨子里流淌着对强者的尊敬，众哨兵和向导有意无意地从掀起满城风雨的师生面前走过，有的会大着胆子举杯向两位敬酒，那位平易近人的议员大人会在这时含着得体的微笑浅浅饮下一口酒，而他旁边的——据传是有□□神体的癖好，但抱着老师的精神体跑完了全程，最后自己下场也要换其平安的那名哨兵，依旧对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与攀谈爱答不理，旁人的鄙夷或是谄媚，都不影响她冲着全世界拽起一张臭脸。
“虽然临场发挥了一下，但老师不是也没让你输掉比赛吗？”陈纪棠用自己的酒杯碰了碰小朋友的：“怎么还不开心？”
“不开心，我的脑袋很重。”哨兵的下巴扬得高高的，桂冠下是一张不高兴的脸。
准备在晚会上献给冠军搭档的桂冠需要一周制作，市政厅一下子拿不出更多的来，两个冠军小组便只各分到了一顶，——而就在刚才，老师婉言拒绝了戴上它的提议。
“你戴起来会很好看！”她强调。
“可我们小俞才是冠军啊，老师又不在参赛名单里。”陈纪棠有些好笑地劝道，指尖将被晚风拂起的发丝捋到了耳后。
俞秉钧的眼神闪动了一下，随即意志又坚定起来，手上朝正在篝火边跳舞的那对黏黏糊糊的伴侣一指，有理有据地说：“他们组的桂冠也是向导在戴！”
那能一样吗？向导无声地叹了口气，还是在她满含期待的目光下妥协地低下了头，俞秉钧立刻眉开眼笑地把桂冠给他顶上了，她看着老师无奈的神色，得意地晃了晃腿：“现在开心了，要是能再来一杯酒就更开心了。”
“不行。”陈纪棠微笑。
自从受伤之后家里的酒柜就对哨兵上了锁，老师在这方面绝对不会给出任何商量的余地。
她的嘴角向下一垮，然后又被老师手动拎了上去。
“听话，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一起去个地方，好吗？”老师的脸庞被篝火映照出柔软的轮廓，他眉眼弯弯，轻声细语。
于是俞秉钧想都没想就点了头，她盯着老师抿过酒液带着水色的嘴唇，仰脖将杯中的葡萄酒喝了个干净。
这酒挺够劲儿啊。她咂巴着嘴，耳边的心跳鼓噪，心中不禁对明日的出行生出隐秘的期待。
俞秉钧坐在布满绿植的温室里，与对面的黑猩猩大眼瞪小眼。
来实验基地就来实验基地，有必要把话说得那么暧昧吗？她无聊得想打呵欠，但是温室里的气味实在不算好闻，扭头想看看老师在干嘛，可单向玻璃只能让她瞧见自己百无聊赖的脸。
陈纪棠站在窗外捧着一沓检查报告，看着温室里的哨兵心底很不是滋味。
“别担心，陈教授，这里面安装了上千种仪器，只要129号的脑电波出现大幅度波动，即使没有做出攻击性行为我们也会立刻进行麻醉与隔离，俞少校的安全风险非常低。”
研究员看出了他眼底的忧虑：“您也别把这当作一次实验，就当是孩子近距离接触动物感受自然，起到一些放松头脑疗愈身心的作用。”
“恐怕她无法全然地放松下来。她完成过指挥中型兽潮的挑战，面对一只境外之兽，即使是被驯化的，她也没办法摒弃一名战士最基本的警惕性。”陈纪棠摇了摇头，抽出了其中一份报告：
“这份报告上说，在她身上监测出的辐射数据处于异常状态，可我记得当时她脱离兽化前后，医疗署出据的报告中显示她身上的辐射数据已在正常的范围之内了。”
“是的，教授，俞少校在常态下呈现出的辐射数据的确在正常范围内，然而我们团队方才在发射信号引导其接近失控边缘来测试极限数值时，这个数据就在一瞬间里以极不合常理的增幅急剧升高，而后轻松地到达与辐化之兽相当的水平。——目前从医学上，还没有其他人类哨兵达到过这个数值范围。我们不得不在报告中将此标为异常状态。”
研究员望着陈教授愈发紧蹙的眉说明道，随即问他：“俞少校以前体检时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以前的体检报告我都看过，军部每年的体检项目很完备，她的辐射数据报告一直很正常。”陈纪棠思虑沉沉：“应该还是与那次出现的极端情况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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