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淅沥，水落窗台，滴答、滴答……
陶雾猛的惊醒，额头，是尚未滑落的汗珠。
她本是宗门声名显赫、风光无限的大弟子，可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师～姐～”
蛊惑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惊的陶雾一身冷汗，可回头望去，却是空无人烟。
她是疯了吗？
陶雾如是想。
“你在想什么呢？师姐～”
耳畔的声音愈发清晰。
陶雾猛地抽出剑一把斩断了床榻。
可这偌大的房屋内，依旧是除她之外再无旁人。
“咯咯咯咯……”
一阵怪异的笑声响起。
陶雾强迫自己冷静，放出法力探查，随着一圈又一圈的法力外扩，空荡的屋内毫无波澜。
一切，就好似是一场幻觉。
翌日。
陶雾顶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来到了师门前山，今日，她久未归山的师弟将要回来。按理，她得去稍作迎接，以示关怀。
云雾飘渺，烟云弥漫，仙气缭绕，无边亭台楼阁悠悠飘荡，仙山佳境，不过如此。
“哇，真好看，这就是你们宗门？”
年轻的少女兴致勃勃地问着身边人。
身边，俊朗非凡的少年不耐撇头，语气敷衍：“对，就这儿。”
“那我可以留下来吗？给你当师妹。”少女眨着大眼晴，期待地望向少年。
可谁料，少年竟是完全不受蛊惑，一把推开少女的脸，冷漠无情道：“不行，你想得美，这儿哪是能随便进的，让你住几天不错了，别太贪。”
“啊……”少女沮丧地垂下头，片刻又强撑着笑道：“没事，住几天见识见识也够了。”
少年见少女一副委屈柔弱的模样，不经意翻了个白眼，嫌弃道：“别一副受欺负的模样，你再这样我现在就给你丢出去信不信？”
少女闻言，目露懵懂，依旧我行我素：“啊？哥哥你说什么？人家不太懂诶。”
少年无言，略感疲惫，下一刻果断抬手，拎起少女便往外丢去。
少女大惊，下意识就要抱住少年，可忽地，不知她余光瞥见了什么，竟一反常态撒开了手，瞬间便被丢出去老远。
霎那间，水雾飘过，芙蓉幽香，腰间一点清凉微触。
陶雾接住了少女，轻轻将其放在地上，开口：“姑娘可无碍？”
少女却是愣愣地看着眼前无双仙姿：一对灵眸无悲无喜，唯有半分清冷动人心魄，迟迟反应不过来。
远处，少年还没从真丢了少女的惊吓中反应过来，便见自家大师姐淡然自若地接住了少女。
无奈，只得忙上前请罪：“见过师姐……这是我家中幼妹，性子顽劣，若是不慎惊扰了师姐，还请师姐恕罪……”
“性子顽劣？”陶雾淡漠重复，目光罕见一抹寒意，“可我怎么见的是你将人丢了出去？”
少年一愣，解释道：“师姐有所不知，我与幼妹自小在家中便是这般，嬉笑打闹，不拘形迹。”
陶雾不置可否，冷冷一笑，“所以你就可以不将他人性命放至心上，只因她是你妹妹？”
少年脸颊一红，还欲多言。
不想却被陶雾无情打断：“我见你这一遭仍是没有长进，不如再出去游历一年罢。”
说罢转身便走。
少女见状，忙跟上去，追着问到：“那我呢？也要跟着他走吗？”
陶雾目不斜视，大步走着，口中却是自然安排道：“不，你且随我来。”
溪水潺潺，如银丝蜿蜒，苔衣斑驳，如绒毯微颤。流水拂过石子，越过青苔，叮铃悦耳，天上琼瑶，大抵这般。
陶雾引着楼斜月，来到蔽云峰顶她的住所前，一挥手，仙图显现，其上水墨纵横，勾勒着一雅致庭院。
“这图上乃是一方小院，往后，你便居于此地。”
说罢，又一挥手，术法流转，竟直接将那画中庭院引了出来，轰的一声放置于她那小院旁。
远远望去，仙山之上两座庭院相依相存，极尽亲昵。
楼斜月环视一圈，问到：“这里是？”
陶雾语气淡漠：“此地乃是蔽云峰，山顶常年只我一人居住，姑娘尽可放心，绝不会有人打扰。”
楼斜月点头，又望向立在一旁的那座精巧庭院，“那这就是师姐的院子了？”
陶雾回应：“是。”说罢挥手掏出了块古朴精美的空牌匾，对楼斜月道：“给这院子取个名字罢。”
楼斜月瞧了瞧眼前的雕花牌匾，又下意识瞧了瞧另一座院落上的牌匾，只见其上字迹鎏金墨水勾勒，苍劲有力。
飘丹小筑……
楼斜月猛地一惊，她记得很清楚，前世明明不是这个名字。这一瞬间，她几乎要怀疑陶雾也是同她一般重生而来。
“飘丹小筑……为什么取这种名字？”
楼斜月收回目光，试探着问。
陶雾见状，难得一笑，解释道：“我这院落本名‘苍霞’，不过一日偶然梦得一句‘落红’，方觉其空虚，这才更名。”
“落红？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村口教书先生经常念叨的那句？”楼斜月问。
陶雾含笑点头，“对啊，我等修行人，生来便该行侠仗义，剑走四方，可不就是‘落红’。”
看着眼前大爱依旧的熟悉面孔，楼斜月不禁又是一阵酸涩。
本以为，她和自己一样，如今看来，不过是巧合而已。
过去、现在、乃至未来，她心中的“花”，都不过是世间万物、天下苍生。
“想好取什么名字了么？”
陶雾的声音响起，脸上，难得的笑意渐褪，又成了那副孤傲之态。
楼斜月藏起心事，甜甜笑着：“我不知道取什么名字，不如师姐给我取一个吧。”
反正……前世也是你取的。
陶雾愣了一瞬，蹙眉道：“自己的居所总得自己取名，一向如此。”
既然如此，那前世的你是什么意思呢？
“是山上弟子的惯例吗？”楼斜月问到，心下，却是一股无名火起。
陶雾点头：“确是山上弟子惯例。”
“那我不是这里的弟子，也就没必要遵守这里的规矩吧？”楼斜月又道。
话音一落，陶雾竟莫名从这话语中察觉到了些许怒气。
总觉得有点冲。
无奈，眼前人太执着，陶雾纠结片刻后，只得妥协：“既如此，那便冒犯了。还请姑娘告诉我你的名字。”
楼斜月又瞬间扬起笑容，高高兴兴道：“我叫楼斜月，‘雾失楼台’的楼，‘斜月沉沉藏海雾’的斜月。”说罢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只直勾勾地盯着陶雾，意味深长。
闻言，陶雾又是一愣，半晌，才僵硬地笑道：“不错，不错，好名字。”
“我也觉着好。”楼斜月笑嘻嘻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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