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很淡，笼罩整座城市。
这是约定时限的第三日，也是最后一日。
沈昕寒靠在老旧居民楼的背阴墙角，已经在这里守了整整一夜。神魂里持续不断的反噬几乎掏空了她大半力气，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失了血色。
之前两次幻境落空，咒力沉寂了一夜，安静得反常。
沈昕寒比谁都清楚，这份平静不是放弃，是暴风雨前的蛰伏。诅咒不会放任那道残痕存续到时限结束，最后这一日，它会押上所有力量，做最后一次收割。
她指尖捏着那张桂花糕的旧画，纸边已经被攥得发皱。她不敢靠近，只能借着楼宇遮挡，远远盯着温知予住处的单元门。
不多时，温知予推门走了出来。
她眼底带着浓重的倦意，这两晚接连被幻梦惊扰，睡得极不安稳。心底那股空落落的痛感没有消散，反而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沉进神魂深处。她下意识抬眼望向街道四周，像是本能在搜寻一道熟悉的身影，可理智提醒她，那个人她应当是陌生的。
温知予深呼吸，沿着街道往前走，打算去江边走走。
沈昕寒安静跟在很远的后方，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时刻绷紧神魂，戒备着随时会降临的咒术攻击。
走到江滩开阔处的时候，日光忽然被一层灰蒙蒙的雾遮住。
不是江上自然升起的水雾。
是咒雾。
它无声漫开，迅速笼罩整片江滩，隔绝外界一切声响。天地间只剩下灰白，江水翻涌的声音变得遥远失真。
温知予停下脚步，猛地抬头。
这一次的幻境，不再是短短一瞬的幻影，而是铺展成一片宏大无边的场景。
白雾翻涌之间，无数画面从雾里流淌出来。
是轮回。
一幕，又一幕。
第一世雨巷相逢，她们撑着同一把油纸伞，笑意温柔，可转瞬爱意滋生，温知予眼底迅速蒙上陌生，转身离去，独留沈昕寒站在雨里。
第二世山野相伴，一起看漫山晚樱，花开正好，遗忘如期而至。
第三世，第四世……
百世的画面，顺着白雾缓缓流转，无数次温存、无数次离别、无数次“我不认识你”。所有沈昕寒独自承受过的痛苦，此刻全部摊开在温知予眼前。
她不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在看。
残痕牵引着她的神魂，她能同步感受到沈昕寒每一次目送她离开时，心口剜心的疼。
温知予僵在原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终于看见了。看见百世漫长的等待，看见每一次相爱之后注定的清零，看见沈昕寒一个人收好所有回忆，独自熬过岁岁年年。
原来那股莫名的怅然、没来由的心痛，根源在这里。
原来她们不是初次相逢。
她们已经相爱，又别离，整整一百次。
“原来……是这样。”温知予低声喃喃，眼眶瞬间被泪水浸满，声音发颤。
雾的另一端，沈昕寒也被困在幻境之中。
她眼前的画面，是另一种拷问。
幻境之中给出了两个清晰的选项，浮在灰白雾气里。
其一：主动抹去温知予神魂里那道残痕。裂痕消失，诅咒恢复稳定，轮回继续，她们依旧可以在下一世重新相遇、短暂相爱，只是永远逃不开遗忘闭环，这是安稳的、不会触发更残酷惩戒的选择。
其二：守住残痕。裂痕保留，诅咒的秩序会被永久撼动，代价未知，前路漆黑，她们有可能挣脱宿命，也有可能双双神魂俱灭，彻底消散在轮回之中，再无来生。
漠然的规则低语在幻境里回荡：
【抉择时刻。承载执念之人，沈昕寒，由你来决定结局。】
诅咒很聪明。
它没有直接动手摧毁残痕，它把选择权交到沈昕寒手上。它赌她怕了，赌她受够百世煎熬，不敢赌一场万劫不复。
沈昕寒望着眼前两个选项，又穿过层层白雾，望向不远处含泪站立的温知予。
她看见温知予也看见了所有轮回旧事，看见她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艰难穿过流动的雾霭。
“昕寒。”温知予的声音穿过幻境传来，清晰又坚定，“我都看见了。”
沈昕寒心口巨震。
诅咒本想分开她们，分别拷问，没想到那道残痕让她们在幻境之中，感知互通。
“知予，不要过来！”沈昕寒急声开口，“这是陷阱！”
“我知道。”温知予一步步往前走，白雾擦过她的衣角，“可我不想再忘了你。”
她刚刚看完百世所有错过，心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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