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西山山间的钟声早已消散在晚风里。
那道结界的微光敛去之后，山林重归死寂，可方才那一闪而过的白衣残影，却深深烙印在两人心底。
温知予抬手轻按石栏，方才触碰结界时传来的那股警示之力依旧残留，若是继续逗留，必会惊动古祠内里的力量，招来不必要的祸端。
“我们先退回去。”
沈昕寒颔首，没有执意再往前试探。
百世轮回的磨难教会她们，莽撞的冒险从来不是破局的捷径。想要解开西山古祠的谜题，硬碰硬只会落得被动。
二人转身，循着来时的路径，快步离开西山山脚，重新踏回晚风邑的街巷。
夜半的城池万籁俱寂，只有零星几盏灯笼在檐角摇曳。一路无声穿行，回到晚风居客栈。
推门入房，将窗扉合拢，隔绝了山间那股清寒压抑的气息。
屋内灯火摇曳，驱散了方才山野带来的沉郁。
沈昕寒坐到桌边，指尖轻轻摩挲，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所见的画面。那些游荡在雾中的虚影，皆是被送入古祠的女子。她们守着祠堂，守护一城太平，却再也没有机会回到故土，见一见家人。
“结界已经察觉到我们。”温知予缓缓开口，神色沉静，“今夜贸然靠近，已经算是触碰了禁地的底线。再夜探，会直接触发古祠的惩戒。”
“那便换个法子。”沈昕寒抬眸，眼底带着思索，“既然不能直接闯入，便从城中的人身上寻线索。”
这座城池的百姓世代受古祠庇佑，家家户户或多或少都听过关于奉祀女子的传闻。只是大多讳莫如深，不敢多谈。
待到天光破晓，东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晨雾漫过青石板长街，街边的铺子陆续开门，摊贩摆开摊子，人声渐渐热闹起来。
二人简单梳洗，换上一身朴素的长衫，混在往来的行人之中，缓步穿行市井。
街上叫卖声此起彼伏，早点铺飘出热气，烟火气息扑面而来。可每当二人有意提起西山古祠，路人大多神色闪躲，匆匆移开话题，不愿深聊。
“古祠的事，还是少议论为妙。”
“那是护我们全城的灵祀，不可妄言。”
人人都知晓古祠的存在，却人人都对其中的真相闭口不谈。
直到行至城角一处老茶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竹椅上，慢悠悠沏着热茶。老人见多识广，鬓角布满皱纹，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沈昕寒走上前去，要了两杯清茶，顺势落座。
一番闲谈过后，老者见二人谈吐温和，并非好事之徒，才终于松了口，缓缓说起尘封的旧事。
“二十年一选，这规矩，已经传了数百年。”老者叹息一声，声音压得很低，“每一轮，都会从城中适龄女子里，挑出几人送入西山古祠。”
“被选上的女子，便要从此断绝尘缘，一生守在祠内，侍奉灵祀。家里人，也不得前去探望。”
沈昕寒指尖微微攥紧：“那些入祠的女子，最后都如何了？”
老者沉默片刻，目光望向远处西山的方向，眼底浮起怅然。
“活着，就一辈子困在山里。”
“待到年华老去，便埋骨古祠后山。再也不会回到人间。”
“有的姑娘，家世显赫，容貌出众，一朝被选，阖家都要视作无上荣光。可只有我们这些老人心里清楚，那不是荣耀，是一生的囚禁。”
老者缓缓回忆起旧事，说起几十年前，曾经有一位女子，是城中世家之女，才情容貌皆是顶尖，本该拥有大好人生。
可恰逢遴选之年，她被选中送入古祠。
临行那日，满城百姓夹道相送，人人称颂她为护城的贵人。可只有她的家人，躲在暗处痛哭。
自那以后，世间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有人说，她们在祠内得到永生。可我活了大半辈子，只见过她们离去，从未见过有人归来。”
老者的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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