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场里人声喧嚷，水汽混着果蔬的清甜扑面而来。
方才那个女孩绝望呢喃的模样，牢牢卡在沈昕寒心底，让她一路上都有些失神。温知予察觉到她心绪不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直牵着她的手，指尖时不时轻轻摩挲她的指节，无声地稳住她。
她们挑了新鲜的青菜、菌菇，又买了一小块肋排，最后在副食店拿下一罐新的桂花糖。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收钱的时候，长长叹了一口气。
“最近城里怪事太多咯。”老人一边把糖罐装进袋子，一边随口念叨，“好多人都说做梦，梦见自己把最亲的人忘了，醒来哭得喘不上气。还有小伙子站在马路边上，对着空气道别，拦都拦不住。”
沈昕寒心头一沉。
“多久开始的？”
“也就这两三天，越来越多。”老人摇摇头，皱纹堆起，“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谁家出了事，现在看，到处都有。有人说城里起了怪雾，看不见摸不着，专往人脑子里钻。”
看不见的雾。
沈昕寒瞬间懂了，那就是四散飘离的轮回残念。碎魂玉炸开之后，诅咒失去核心，化作无数细碎执念，随风在卡莫纳飘荡，无差别撞入路人的神魂。
它不会伤人性命，却会把百世轮回里最痛的那一幕强行植入脑海：刚刚相爱，转瞬陌路，伸手去抓，只余下一片空白。
离开副食店，两人提着袋子往公寓走。沿街已经能看见零星异样。
长椅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低声唤着一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挽留即将远去的人；花店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怔怔看着一束白玫瑰，眼泪毫无预兆往下落，问她怎么了，她只说，自己好像弄丢了很重要的人，却记不清是谁。
所有幻境，全是遗忘与别离。
“扩散得比我们想象的快。”温知予压低声音，魂息悄然铺开，一层淡淡的暖意裹住身侧的沈昕寒，“残念在互相吸引，聚成一片无形的雾。”
沈昕寒抬眼望向远处。晴空万里，视野开阔，可在她能窥见魂息的视线里，一层薄薄的灰雾正笼罩整座城市，顺着街巷流动，钻进楼房、小巷、公交站台。
她们打破枷锁，本以为是解脱，不曾想，枷锁崩碎的同时，把积压百世的悲苦全都释放了出来。
回到公寓，把食材一一放进冰箱，新的桂花糖罐和昨夜那只并排摆在茶几上。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两只玻璃罐上，折射出细碎明亮的光斑，可屋子里的气氛，却轻松不起来。
沈昕寒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晚风涌入，裹挟着一缕淡淡的灰雾从窗外飘进来，擦过她的袖口，很快又飘向别的地方。
“如果放任下去，会怎么样？”她轻声问。
“不会死人。”温知予走到她身侧，和她并肩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但日复一日反复体验失去，很多人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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