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晕散尽的刹那，周遭所有的暮色与房屋尽数消融。
扑面而来的是初秋微凉的晚风，街边梧桐叶簌簌飘落，铺了满地浅黄碎影。
熟悉的街道，老旧的路灯，远处零星亮起的商铺灯火。
这是她们第一世初遇的场景。
一模一样的晚风，一模一样的街景，甚至连空气里淡淡的桂花香，都和百年前分毫不差。
温知予下意识攥紧掌心，指尖死死扣着沈昕寒的手。
心口莫名发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呼吸的缝隙悄悄流失。
“这里……”她轻声呢喃，眼底满是错愕，“是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沈昕寒站在原地，眸光沉沉望着四周复刻的旧景。
百世轮回，她看过无数次这片光景。
每一次踏入幻境，天道都会用最温柔的旧梦做陷阱。
温柔最磨人，回忆最伤人。
它从不会直接制造凶险，只会一遍遍重演她们的相遇、心动、温柔，再在爱意最浓时，亲手剥离记忆，制造别离。
“是天道的手段。”沈昕寒的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久经轮回的疲惫，“它在复刻最初的轨迹，想让我们重走一遍所有的遗憾。”
话音落下的瞬间，温知予心头那股笃定的情绪，忽然轻轻晃了晃。
很细微、几乎察觉不到的动摇。
像是一层薄薄的雾，轻轻蒙住了心底最清晰的执念。
她还记得自己要打破宿命，记得要和沈昕寒并肩。
可脑海里那些滚烫的、反复刻下的回忆，正在一点点变得模糊。
不是彻底消失。
是褪色。
那些熬夜写下的日记、一张张存下的照片、无数次重逢相拥的滚烫，慢慢褪去温度，变得遥远又缥缈。
沈昕寒敏锐察觉到身侧人的变化。
掌心原本紧紧相扣的力道，正在悄悄变松。
她侧头看向温知予。
少女眉眼依旧温柔，可眼底那股坚定不移的暖意，淡了太多。
取而代之的，是初见般的腼腆、陌生，还有一丝茫然的疑惑。
诅咒，开始生效了。
从踏入这片旧景的那一刻，遗忘就已经悄然启动。
它不会一次性抹去所有记忆。
只会顺着心动的情绪，一点点剥离深情，剥离执念，剥离所有反复相守的刻骨铭心。
“知予。”沈昕寒轻轻唤她的名字，声音微微发紧。
她怕，怕这又是一次重演的悲剧。
怕自己好不容易等来的并肩，转瞬又沦为陌路。
温知予闻声抬眼看向她。
视线落在沈昕寒清泠的眉眼上，心底依旧有悸动，有熟悉的暖意。
可这份暖意，不再带着百世纠缠的刻骨铭心。
只剩下初次相逢的好感。
她记得沈昕寒是谁，记得她们是恋人。
却记不起那些痛苦的轮回、无数次的别离、拼尽全力的坚守。
那些痛，那些执念，那些不顾一切的双向奔赴，全都被幻境悄悄封存。
“昕寒。”温知予轻轻应声，语气温柔，却少了先前破釜沉舟的坚定。
咫尺相对，人还是那个人。
可羁绊，已经浅了千万分。
沈昕寒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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