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挂钟的指针，缓慢、沉重地向前挪动。
距离记忆清零，只剩最后六十分钟。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远处楼宇零星的灯火，淡淡渗进来，在地板投下模糊的光斑。
温知予安安静静蜷在沈昕寒怀里，脑袋枕着她的胸口，听着她沉稳的心跳。
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得近乎凝滞。
话好像早就说尽了。
诅咒、轮回、十三世的孤单、倒计时的惶恐，该说的，她们在这几日里，全都讲过。
此刻不必再追问，不必再许愿，只需要好好感受，彼此真实的温度。
沈昕寒的手掌一下下，轻轻顺着温知予的长发。
她的指尖很稳，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早已翻起滔天巨浪。
十二次离别，她独自熬过。
那时候她只能远远看着，看着爱意消散，看着温柔褪去，连一句告别都来不及好好说。
唯独这一次，温知予清醒着，陪她一起等结局降临。
温知予的手指，轻轻勾着沈昕寒的衣角，像抓住一根快要断掉的浮木。
“昕寒。”她小声开口，声音很轻，混在安静的夜色里，“你会不会恨天道？”
沈昕寒垂眸，看着怀中人柔软的发顶。
恨吗？
恨的。
恨它定下这残酷百日之约，恨它一次次剥离温知予的记忆，恨她明明拼尽全力，却永远留不住爱人。
可她又不敢全然去恨。
若是没有这场轮回，她们连相遇的机会都不会有。
“有时候恨。”沈昕寒低声回答，气息微颤，“可我更庆幸，每一轮，我都能遇见你。”
温知予轻轻笑了一声，笑意里裹着化不开的酸涩。
“真好。”
“就算我会忘掉，就算下一次见面，我对你一无所知。”
“可我知道，总有一个人，会记得我们所有的故事。”
【系统提示：百日诅咒倒计时：45分钟。咒力正在逐步汇聚，神魂剥离程序即将启动。】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在沈昕寒脑海响起，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紧绷的神经。
温知予看不到系统提示，她只是隐约察觉到沈昕寒身子微微发僵，于是抬起手，抚上沈昕寒的脸颊。
“别害怕。”她反过来安抚她，“只是忘了而已，不是消失。
下一轮，我还会重新走向你。”
沈昕寒闭上眼，把脸埋进她的肩窝，用力吸了一口气，牢牢记住她身上清浅的气息。
她要把这一切刻进灵魂里。
记住她的温度，她的声音，她此刻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
留着支撑自己，熬过遗忘之后漫长孤寂的等待。
“知予，”沈昕寒哑声说，“如果下一世，我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你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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