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淀下来，城市褪去白日喧嚣，剩下远处零星车流的微弱声响。
温知予回到家中，没有立刻开灯。黑暗裹住周身，才让她得以卸下方才散步时维持的平静。
方才沈昕寒口中那些破碎的幻象、心口突如其来的空落，始终在她脑海盘旋。百次轮回，从未出现这般脱离轨道的异变。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那本记录着所有轮回始末的笔记本静静躺在里面，锁扣泛着冷调的金属光泽。
温知予指尖摩挲锁面，缓缓打开。
纸页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写满了跨越无数次轮回的记录。每一页，都记着沈昕寒心动的征兆、记忆清零的节点，还有那些她们一同走过，最后只剩她一人珍藏的细碎往事。
从前的轮回里，规则运转得严密又冰冷。爱意攀升，记忆清除，一切沿着固定轨迹循环往复，没有半点偏移。沈昕寒不会残留碎片幻视，不会凭空看见不属于这一世的残笺。
可这一次，裂痕出现了。
指尖划过纸页，停留在一行浅淡字迹上。那是上一轮轮回末尾记下的猜想：规则并非自发运转，似有外物俯视、调控整个轮回。
手机屏幕微光忽然亮起，消息提示轻轻震动。是沈昕寒发来的消息。
【沈昕寒：刚刚躺下闭眼，又看见了。一张泛黄信纸，字迹模糊，只隐约看见半句……相守不夺忆。画面一闪就散了，像幻觉。】
温知予盯着屏幕，呼吸微微一滞。
相守不夺忆。
这五个字，是她们最初定下契约时，写下在古笺之上的誓言。本该随着每一轮记忆清零彻底湮灭，绝不可能落到沈昕寒的意识里。
【温知予：还有别的画面吗？】
【沈昕寒：没有。只是心里闷闷的，好像有什么东西，隔着很远在看我。】
隔着很远，在看。
温知予指尖攥紧手机，后背漫上一层微凉的寒意。
不是幻觉。
是天道。
是一直禁锢她们轮回的天道，察觉到循环轨道裂开缝隙，将视线投了过来。
百次轮回，天道一直隐于幕后，安静看着她们相爱、遗忘、反复重蹈覆辙。从前轮回毫无破绽，它不必现身窥探。可沈昕寒看见了古笺碎片，轮回出现松动，天道便察觉到失控的苗头，开始监视她们二人。
一旦裂痕持续扩大，天道会出手修补轮回，甚至用更残酷的方式，重置一切。
温知予合上笔记本，锁扣“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一直以为，轮回枷锁的难点，在于沈昕寒每一次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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