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一点点沉下去，落日的金辉褪去，淡紫的薄暮漫过窗沿。
温知予半抱着沈昕寒，将人挪到沙发上，起身去厨房倒温水。玻璃杯撞上台面，发出清脆安稳的轻响，是沈昕寒在无数轮轮回里，不敢奢望能够长久留住的声音。
沈昕寒靠在柔软靠垫上，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落地窗外。
街道上来往行人如常，晚风卷着梧桐碎叶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可就在那一瞬间，窗面上短暂映出另一重倒影。
不是她和温知予，是上一轮轮回末尾，站在这条街上，已经将她彻底遗忘的温知予。
倒影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沈昕寒心口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前倾身，伸手去触，指尖只碰到一片冰凉光滑的玻璃。
“怎么了？”
温知予端着水杯回来，恰好看见她苍白的神色，立刻快步走过来，将杯子放在茶几，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滚烫，稳稳裹住她微微发颤的手指。
沈昕寒转头看向她，眼底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恍惚。
“刚刚……我看见一个影子。”她低声说，“是遗忘我的你。”
温知予沉默片刻，挨着她坐下，把她揽进怀里。她清楚，诅咒虽碎，百世轮回沉淀下来的残念不会凭空消失。那些没能圆满的瞬间、被强行剥离的记忆、离别时的茫然与陌生，全都散在了周遭的空气里，像一群无家可归的游魂，在黄昏与夜里四处游荡。
它们没有害人的力量，只是固执地重复曾经发生过的画面，一遍一遍叩击她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
“别怕。”温知予贴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那都过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不会再忘记你的我。”
话音刚落，客厅角落的老式挂钟忽然响起。钟摆摇晃，钟面上掠过无数重叠的光影，无数个版本的她们，在不同时间线里擦肩而过，短暂浮现，又随风淡去。
有在雨巷里初遇的，有在病床前诀别的，还有明明相拥，眼神却一片空白的。
沈昕寒下意识攥紧温知予的衣角，指甲轻轻陷进布料。百世的痛苦没有随着枷锁破碎而烟消云散，它们变成细碎的刺，时不时冒出来，提醒她这份安稳来得多么侥幸。
温知予察觉到她的不安，抬手捂住她的眼睛。
“不要盯着那些旧影像看。”她轻声道，“残念只是在复刻过往，没有办法改变此刻。”
她拿过一旁薄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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