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内的浮尘随着穿堂风缓缓起落,那本写满悲欢的线装旧书被沈昕寒小心合起。
纸页上残留的泪痕依旧清晰,仿佛还能窥见当年执笔之人,深夜独坐灯下,满心惶惶的模样。
阿楹守了这座院子一辈子,从青丝等到白头,耗尽全部光阴,盼一个遥遥无期的归人。可阿澈,自被迫别离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手札里只写了阿澈被迫远走,却没有写她最后的归宿。”沈昕寒抬眼,看向温知予,“阿楹的执念,不止是等她归来,也是想知道,故人究竟过得好不好。”
温知予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屋内散落的纸片:“她被困在这座院落里,至死都得不到答案。这份念想不散,才会化作萦绕古院的残绪。”
她们并非要强行改写故人的命运。
阿楹与阿澈的结局早已定格,岁月无法倒流,逝去的人也不能复生。她们能做的,只是把悬了百年的牵挂,好好安放,让那一缕孤念得以安息。
沈昕寒将旧书妥善放在一旁的木案上,又把地上散落的信纸残片一一收拢,尽量把能辨认的字迹归拢整齐。
“阿澈离开之后,会不会就在这附近的山野之中?”
二人走出厢房,重新回到庭院。
夕阳穿过密林枝叶,斜斜洒落,给斑驳的院墙镀上一层淡金。庭院后方有一道被荒草掩埋的小径,蜿蜒向着后山的山涧延伸,平日里无人踏足,杂草长得半人高。
“往这边走。”
沈昕寒牵着温知予的手,拨开拦路的荒草藤蔓,顺着那条隐蔽小径缓步向前。
林间草木愈发茂密,溪水叮咚的声响渐渐清晰。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阔。
山涧边,一方小小的土冢静静卧在草木之间。
没有华丽碑石,只有一块风化的青石,上面浅浅刻着两个模糊的字:阿澈。
青石上布满青苔,岁月侵蚀之下,字迹已经快要辨认不清。
原来当年阿澈被迫离乡,辗转流离,并未去往遥远他乡。她一路颠沛,最终还是回到了这片山林,只是没能跨过重重阻隔回到古院,便在此地病逝。
她到死,也没能再见到阿楹一面。
两个满心牵挂彼此的人,一个困守旧院,一个埋骨山涧。咫尺之遥,却生生隔绝了一生。
沈昕寒站在冢前,心底泛起一阵绵长的怅然。
百世轮回里,她见过太多相爱却不能相守的悲剧。可这般明明离得不远,却终身不得相见的遗憾,依旧让人胸口发闷。
温知予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将周遭萦绕的淡淡悲戚隔绝开来。
“她们都没有错。错的是动荡世事,是身不由己的命运。”
沈昕寒蹲下身,抬手拂去青石上厚厚的青苔,又从背包里取出随身带的一方素帛。那是从前现世里,她用来包裹古笺残片的布料。
她将素帛轻轻铺在青石之上,又折下两枝山间盛放的野菊,安放在冢前。
“阿澈,阿楹在旧院守了你一生。”她轻声对着山涧低语,声音很轻,像是说给逝去的故人听,“她等不到你的归期,如今我告诉你,你终究是回来了。只是山河阻隔,你们终究没能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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