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淀得愈发柔软。
小夜灯微弱的暖光笼罩着床榻，将周遭的寒意与梦魇余温彻底隔绝在外。
沈昕寒靠在温知予怀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胸腔里剧烈翻腾的惊惧一点点退散。
方才那场噩梦太过逼真。
逼真到让她几乎以为自己仍困在无尽轮回之中，依旧是那个独自守着所有记忆、眼睁睁看着挚爱一次次陌生转身的人。
可此刻怀抱温热，心跳真实。
温知予的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后背，动作缓慢、轻柔，带着极致耐心的安抚，一下、一下，抚平她紧绷到僵硬的脊背。
“不怕了。”
温知予的声音压得极低，贴着她的耳廓，温柔得像夜风拂过花瓣。
“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沈昕寒鼻尖微微发酸，指尖仍旧轻轻攥着她的睡衣边角，不肯松开分毫。
她很清楚自己的偏执。
明明理智早已确认诅咒破碎、轮回终结、遗忘规则彻底消散。
可心底那道横跨百世的缺口，不是短短数日安稳就能完全填补的。
她经历过太多次“短暂圆满，骤然崩塌”。
幻境里的温柔、轮回里的重逢、转瞬即逝的暖意，最后无一例外，都会被天道无情清零。
久而久之，她不敢信圆满，不敢信安稳，更不敢信自己能拥有长久的相守。
温知予太懂她的怯懦。
懂她眼底深处藏不住的小心翼翼，懂她每一次温柔靠近里带着的试探，懂她好不容易放下戒备、又会在深夜梦魇里瞬间退回原状的脆弱。
温知予微微低头，唇轻轻蹭过她的发顶。
“昕寒，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语气轻缓温柔，像是在许诺余生岁岁安稳。
“以前是规则逼我们别离，逼我们遗忘，逼我们相爱而不能相守。”
“现在规则碎了。”
“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把我们拆开。”
沈昕寒睫毛轻轻颤动，埋在她怀里，小声闷着问：
“真的……永远不会再忘了？”
这是她百年来问过最多的一句话。
每一次轮回结尾、每一次心动归零、每一次看着对方陌生眼神，她心底都在反复追问。
只是从前无人应答。
如今，温知予给她最笃定、最温柔的答案。
“真的。”
“我的记忆不会消失，我的爱意不会清零，我的选择不会更改。”
“百世我都在拼命记得你，往后余生，我更不会忘。”
沈昕寒心底紧绷的最后一根弦，彻底松了。
酸涩、惶恐、不安、孤寂，所有积压百载的情绪，被这一句温柔笃定的回应彻底揉碎、抚平。
她微微抬头，眼底还有浅浅未干的湿意，目光清澈柔软，直直望着怀里的人。
暖光落在温知予眉眼间，温柔得近乎慈悲。
是渡她出苦海的人。
是陪她熬尽百载孤寂的人。
是往后余生，岁岁年年，只属于她的人。
沈昕寒轻轻抬手，指尖小心翼翼抚上温知予的眉眼，从眉骨、眼尾、鼻梁，最后轻轻落在柔软的唇上。
动作很轻，带着珍惜，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知予。”
“我好像……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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