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桥·压境巴山夜雨城西三千里,云海翻涌,罡风凛冽。寻常修士飞至此地,便会被罡风撕碎肉身,唯有御空境以上的强者,方能凭借护体罡气勉强通行。然而今日,这片亘古不变的云海,却出现了异象。
七色彩虹,自虚空垂落。
那彩虹并非光学折射,而是由最精纯的七种法则灵光凝聚而成,每一道虹光都蕴含着一种天地至理。虹桥尽头,云海分波,一架青玉车辇缓缓驶出。
拉车的并非凡马,而是三只通体青羽、尾绽霞光的异禽——正是上古传说中的“青鸾”。每一头青鸾的气息,都远超凌霄段,它们羽翼振动间,便引得周遭云气翻腾,法则涟漪荡漾。
青玉车辇在云海中停驻,珠帘轻启,一名女子踏虹而下。
她身着月白流仙裙,裙摆绣着本大陆无人识得的“周天星斗纹”,那纹路并非刺绣,而是由无数星辰碎片镶嵌而成,随着她的呼吸缓缓流转。她每一步踏出,脚下自生莲花状光晕,那不是幻术,而是空间折叠的具象化。
容貌不过双十年华,眼中却含着千年冰川般的淡漠。她身后跟着十二名青衣侍女,皆赤足踏空,手中各托一物:有的是浮空罗盘,指针自行转动,指向诸天方位;有的是自动翻页的金册,册上文字如活物般游走;有的是吞吐灵光的玉壶,壶中似有星河倒悬——每一件,都颠覆着本大陆的炼器认知。
“下界宗门,倒是会选地方。”女子俯瞰脚下苍茫山脉,声音清冷如玉磬,“这片‘南离大陆’的灵气浓度,倒比我预想的高些。”
一名侍女躬身:“宫主,前方便是此界最强势力之一‘巴山夜雨城’。三月前,此地有‘归墟之门’波动,应是吾等找寻的‘钥匙’现世征兆。”“钥匙”女子——天外天·青鸾宫主“月无痕”唇角微扬,“师尊推演三百年,总算在此界寻到线索。走吧,去见见此界‘最强’是何模样。”
她袖袍轻拂,十二侍女齐声应诺。青玉车辇化作流光,径直驶向巴山。听雨阁·法则压制巴山夜雨城,听雨阁。白望春端坐主位,身后立着五位风姿各异的女子,正是权柄最重的五位女区主:宫鸣鹤之舞、商风叶轻扬、角鹿乐林间、徵水波涟漪、羽鹤翔云天。她们皆是凌霄段剑道高手,不仅美貌出众,武艺高强,更是蕙质兰心,能力超群。
此刻,白望春正与叶轻眉、雨韵剑宗陆徽、秋池剑阁若曦商议重建事宜,忽然心头剧震并非威压,而是一种源于天地法则层面的“排斥感”。仿佛有一个更高维度的存在,正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天地。
阁外晴空骤暗,七彩虹光自天穹垂落,将整座听雨阁笼罩。守阁大阵“听雨千秋阵”自发激活,三千六百道阵纹亮如白昼,却在触及虹光的刹那无声崩解——不是被攻破,而是如同冰雪遇沸水,自行消融。
“道则压制”叶轻眉豁然起身,霜华剑在鞘中长鸣,剑身上的冰蓝光泽竟被那虹光压制得黯淡无光。
阁门无声洞开,月无痕赤足踏入,流仙裙不染尘埃。她目光扫过满座,在叶轻眉身上顿了顿:“玄冰剑意?倒是将此界能量运用到极致了。”
又看向白望春:“凌霄段巅峰,半步天境。在此界算个人物。”
最后目光落在白浅身上,眼中终于泛起波澜:“冰魄种子,归墟印记……果然在此。”
她每说一句,阁中众人面色便白一分。并非惧怕,而是一种“全身上下被看透”的无力感。在她眼中,凌霄段与玄境、剑意与拳法,似乎并无区别——都是“低阶能量运用”。“阁下何人?”白望春强压心悸,沉声问道。
“天外天,青鸾宫,月无痕。”女子随意寻座坐下,自有侍女奉上玉盏,盏中灵液蒸腾霞光,“我来取一物,顺便给你们一个机缘。”
“何物?何机缘?”
“归墟钥匙。”月无痕指向白浅,“以及,带她前往天外天,入我青鸾宫为记名弟子。”
满座哗然。
陆徽拍案而起:“荒谬!白浅乃我南离大陆修士,岂容你说带走便带走?”
月无痕并不动怒,只对身旁侍女点头。那侍女取出一面青铜镜,镜面如水波荡漾,显出一幅画面:那是无边星海,星海中央悬浮着九座玉楼琼阁。有女子御剑穿梭云间,剑光一闪便斩落星辰;有老者丹炉吞吐星河,一炉丹成天地同寿;更有巨兽遨游虚空,一呼一吸间界生界灭。
画面再转,出现南离大陆全景——在星海中不过米粒之光,被一层脆弱结界包裹,结界外是无数贪婪目光。
“此乃‘诸天万界图’。”侍女声音平静,“南离大陆在万界中位列第九千七百位,灵气稀薄,道则残缺。若无上界庇护,最多三百年,必被游荡的‘虚空妖兽’或‘掠夺者’攻破结界,界毁人亡。”
她收起铜镜:“青鸾宫在万界位列第八十一。宫主愿收白浅为记名弟子,已是念在她身怀归墟印记,有培养价值。此非掠夺,而是恩赐。”
满座死寂。白望春指尖陷入掌心。她知道侍女说的可能是真的——古籍中确有“天外天”记载,只是万年无人飞升,渐渐被当做传说。
“若我们不允呢?”叶轻眉一字一句,霜华剑在鞘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月无痕笑了。这是她入阁后第一次笑,笑容却让所有人脊背生寒。
“那我便只能强取了。”
她抬手,掌心浮现一枚玉符。符上仅有一道纹路,却让整座听雨阁开始崩塌——不是外力摧毁,而是构成阁楼的“物质”在自发解体,化作最原始的灵气粒子。
“此乃‘解构符’。”月无痕声音依旧平淡,“可解构此界一切物质。我要带走她,你们拦不住,此界也无人拦得住。”
绝对的实力差距,带来的是绝望的窒息。
赌约·三月之期“且慢。”白浅忽然开口。她踏前一步,挡在叶轻眉身前,直视月无痕:“你要带我走,可以。但需答应我三件事。”“说。”“第一,给我三月时间。我要入古剑冢闭关,冲击地境。”白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月无痕挑眉:“你如今不过玄境中期,三月地境?倒是野心不小。可。”“第二,这三月内,青鸾宫不得踏入巴山半步,不得干涉此界任何事务。”“可。”月无痕颔首,“我对这贫瘠下界也无兴趣。”“第三”白浅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整个听雨阁,“三月后,我会与你战一场。若我胜,你归还钥匙,永不再来。若我败,我随你去天外天,但巴山夜雨城需得青鸾宫万年庇护,保此界平安。”阁中众人变色。白浅这是要以自身为赌注,为整个南离大陆谋一条生路。月无痕凝视她良久,忽然轻笑:“有趣。我修行千年,第一次见下界修士敢与我定约。好,我答应你。”她起身,流仙裙摆荡开涟漪:“三月后的今日,我在此地等你。若你败,我不但带你走,还会取走你师尊叶轻眉的‘冰羽血脉’——她的血脉虽稀薄,却也是不错的炼器材料。”
叶轻眉瞳孔骤缩。“放心。”月无痕走向阁外,声音飘来,“我对欺凌蝼蚁并无兴趣。这三月,我会在云海之上观你此界百态,也算一场消遣。”
虹光收拢,青玉车辇消失于云海。听雨阁内死寂良久。
“浅浅,你太冲动了。”叶轻眉涩声道,“天外天修士,绝非此界可敌。”
“我知道。”白浅转身,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为师尊,为巴山,为此界亿万生灵,争一个可能。”
她看向白望春:“城主,请开古剑冢第九层‘时轮剑境’。我要借其中百年时光,闭关三月。”
白望春浑身剧震:“时轮剑境内百年,外界三月,但代价是你的寿元?”
“顾不得了。”白浅握紧霜羽剑,“请城主成全。”她又看向云为衫:“云师姐,你可愿与我同入?你的杀生剑种与我冰魄种子,或可互为砥砺。”云为衫毫不犹豫:“同去。”唐婉、陆青烟齐声:“我们也去!”叶轻眉闭目良久,终于睁眼:“好。我这便将‘冰魄剑诀’最后三式传你。三月后为师与你并肩一战。”冢外传来脚步声。云为衫抬眼,见阿诗玛抱剑而来。这位以“细雨快剑”闻名的雨韵剑宗弟子,在角鹿区一战后留在巴山,名义上是协助守城,实则与云为衫颇为投缘,常来切磋。“你的剑,又快了三分。”阿诗玛在台边坐下,递过一壶酒,酒香中竟有灵气氤氲。云为衫接酒饮了一口,辛辣中带着回甘,却让她蹙起眉:“还不够。离我梦中所见,还差得远。”“急什么。”阿诗玛也饮一口,望向冢中那道直冲云霄的剑气,“叶前辈说,你体内剑种是双刃剑,用得好可成无上助力,用不好则反噬自身。重修基础,看似慢,实则是在为你铸就更牢的根基。”云为衫沉默片刻,忽然道:“我昨夜,又梦见了一个人。”“谁?”“看不清脸,只记得她手中剑是霜羽剑。”云为衫握紧铁剑,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她站在尸山血海中,回头看我‘你本不该存在’。”阿诗玛酒壶顿在半空,神色一肃:“是林霜羽?”“不知道。”云为衫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梦醒后,我丹田剑种隐隐作痛,似有另一段记忆在复苏。叶前辈说,那或许是我被植入剑种时,最深的恐惧与不甘。”两人正说着,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随即是羽鹤区卫兵的呼喝。一个卫兵匆匆奔入:“云姑娘,阿诗玛姑娘,商风区出事了!”
“何事?”“月无痕带人上了听雨阁,说要与城主‘商议要事’。但她们带了四名天女,已将听雨阁围了!那四名天女身上气息好生诡异,我等卫兵竟近不得前!”云为衫霍然起身,铁剑嗡鸣,剑气激荡。阿诗玛按剑,冷笑一声:“终于按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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