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苗：姐姐久等啦！如果你真的想骗小禾苗，就不会这么说的对吧？]
[小禾苗：再说了，我身上一件值得被姐姐骗的东西都没有，又怎么会与“骗”这个字有关呢？]
小禾苗：“刚刚我去找适合放松心情的音乐了，姐姐你是喜欢纯音乐还是古典民谣？
摇篮曲也可以哦，我现在就能为你量身定制一份专属歌单！”
小禾苗最后一句重新变回了语音条。
听着他语气里不加掩饰地讨好，沈落挽的为难之意依然没有散去。
[晚：你还会唱民谣？那就三种混着来吧。]
[晚：我这边不方便开麦，你每唱满一个小时，我就发一个红包。
如果不到一小时我就睡着了，也按一小时算，第二天给你补上。
另外，我有很严重的起床气，倘若你的歌声把刚睡着的我吵醒，那你将一分好处都得不到，我们各自互删好友。
我这边会全程录音，你要是没意见，就发起通话吧。]
沈落挽接连遇到的这些主播，似乎都热衷于做这种哄睡陪聊的“差事”，借此拉进彼此间的关系。
一些较为积极的甚至偷偷私下约见面，只为从你手里榨取最后一分价值。
她猜不出小禾苗突然这么做的原因，难道她看起来很好骗？
既然对方偏要在她心情不佳时主动送上门，那就休怪她待人刻薄、不留情面。
[小禾苗向您发起了通话请求。]
沈落挽意外地挑了挑眉，点下接受，同时打开了手机里的录音软件。
“姐姐，我不知道你今晚遇上了什么烦心事，能有机会这样陪着你，我其实挺荣幸的……
想必你也不爱听我继续啰嗦闲话，那我先为姐姐唱一首民谣吧。”
小禾苗唱歌时的声线，与他直播时刻意捏出来的夹子音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低沉沙哑的独特磁性。
他的唱功本不算出众，此刻大概已经超常发挥。
可在五音不全的沈落挽这边听来，这份歌声颇合她的喜好。
时间缓缓流逝，沈落挽的意识渐渐变得昏沉迟缓。
期间她曾数次强撑着沉重的眼皮，不想太早睡去，可最后还是抵挡不住困意，彻底陷入了沉睡。
次日清晨八点，隔壁床铺传来的闹铃声将沈落挽从睡梦中唤醒。
她没有立刻拿起手机，下床洗漱、静坐了十余分钟后，才重新点开和小禾苗的聊天界面。
通话时长记录赫然显示有六个多小时，前后还夹着几条断断续续的留言。
五小时前，对方发来一句：[姐姐睡着了吗？]
四小时前，又是一条消息：[我猜……姐姐肯定睡着了！
看来我的歌声还挺催眠的，以后要是在颜值区混不下去了，我就干脆去做语音厅做助眠主播，说不定能比现在更火！]
最新一条消息停留在不久前：[姐姐睡得太快，我完全没感受到挑战性。
红包就不用发啦，只要姐姐以后有空时多来我的直播间坐坐，我就心满意足了。]
沈落挽看着最后一行字，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她的睡眠质量竟然好到这种地步么？
此时的录音还未结束，她随手关掉软件，却完全没有去听回放的打算。
不重要了。
单凭这几句留言，她便能看出这位靠着直播谋生的主播的心思有多深沉。
表面纯良无害的人设下，藏着无数算计。
[晚：你赢了。]
发完这句话，她又接连发出七个红包，每个都是单笔上限最高的二百元。
小禾苗的语音很快传来：“姐姐这么早就醒啦？好早……”
听声音便能判断出，他明显是被消息提示音吵醒的，语调里裹着浓重的睡意，还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主播本就作息昼夜颠倒，清晨这个时段，正是他们最疲惫的时候。
[晚：没别的事，把红包收了继续休息吧，不打扰你了。]
可小禾苗既没有点开红包，也没有再发文字回应，只发来一条空白语音条。
细听之下，似乎是一道平缓的呼吸声。
态度耐人寻味。
沈落挽看着那条空白语音，眸底平淡如水。
她心下了然，对方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论是快斗平台本身，还是公会内部规矩，都在或明或暗地禁止主播们私下收取大额红包。
行为过于敏感不说，稍有不慎便会惹上麻烦。
以小禾苗的心思和手段，自然懂得规避风险，不会为了眼前无法成为定数的钱财断送自己的直播生涯。
他更想要的，是能留住她这个潜在的常客。
沈落挽没再继续追问，任由红包静静停留在聊天框中，无人认领。
周日无事，既然对方反复暗示想让她去捧场，那她便顺水推舟好了。
晚上六点多，沈落挽如约进入了小禾苗的直播间。
以前她从未刻意关注过他直播时的情况，来的频率也低，以至于现在才察觉到几分不对劲。
为了区分是否受到刚开播的影响，沈落挽刻意等了十多分钟，确认小禾苗的直播流量在显著下滑。
快七点时，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始终在数字“15”左右徘徊着，比昨日又冷清不少。
这便是底层颜值主播的常态，小禾苗也不例外。
仅剩的那点热度，全靠几位从始至终追随他的老牌粉丝们勉强撑住场面。
沈落挽抬眼观察起镜头里的人，越看越觉得有几分眼熟。
良久，她恍然大悟：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小禾苗时穿的那套小西装吗？
难为他还能记得这点，刻意到说是巧合她都不信。
就在直播间内气氛始终维持着平和时，一条带着显眼等级标识的账号径直进入直播间，打破了这份宁静。
正是昨晚帮他打下好几场PK的青禾。
青禾没有客套，一进来便直接对小禾苗发难，发出一条直白的弹幕：[前天我问你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给我一个准话。]
突兀的质问让直播间内的氛围瞬间变得紧绷。
有零星一两位粉丝忍不住产生好奇，发弹幕追问到底是什么事。
但更多的粉丝选择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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