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张酥酥。
又到了这周讲鬼故事的时间了。先说好啊,今天这个故事,最好是白天看。
如果你现在是晚上,那就……把小夜灯打开再一起看吧。
今天这个故事,是上周一个读者发来的私信,故事是他表叔亲口讲给他听的。
他表叔年轻的时候,在一条老家小镇街上给一家纸扎铺当过学徒。关于纸扎匠这一行,我还特意去查了一些资料。
旧时候,人们把这一行当叫扎彩匠,跟仵作、刽子手、二皮匠一起被称作是“四小阴门”,吃的是死人饭,挣得是阴间钱。所以这一行的规矩,比寻常的手艺人要多得多。
也有专门的行话,比如红男绿女,说的是给童男童女上色;男烧白马,女烧纸牛。还有一条顶顶要紧的就是:纸人画眼不点睛。
表叔学艺的那家纸扎铺有点年头了,门脸很窄,挂在外头的招牌“白记纸扎”,由于风吹日晒久了都褪了色,听说这还是几十年前店家老师傅自己用油漆手写的。
掌铺的白师傅,六十多岁了,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手艺都是跟祖上老一辈学的。
他扎的纸人,当年在方圆几十里都是鼎鼎有名的。据说他扎的童男童女,摆在灵堂里,守灵的家属半夜看到的时候,都会被吓一跳,总感觉他扎的纸人有“魂”。
表叔名叫陆山河,十七岁那年,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家里拖了关系,把他送到了白师傅门下当学徒,那个时候能有个手艺,吃饭也不愁了。
虽说是学徒,可实际上,前几个月就是做一些打杂的活儿,比如扫地啊、看店啊,给纸扎品掸掸灰。
铺子里常年都堆满了纸货,什么纸屋、纸花轿、纸电视机啥的应有尽有,还有各种纸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一层层码放得整整齐齐放在后院里。
白天看还好,可天一擦黑,这感觉就不一样了。
陆山河晚上就住在铺子后头的小隔间里,头一个月,他每次起夜都要穿过那间放纸人的堂屋,屋里黑漆漆的,只有院子里的月光斜斜照进来,落在那些纸人的脸上,怪渗人的。
尤其是它们都没有点睛,白描的眼眶,红扑扑的大红脸蛋儿,陆山河第一次在夜里看见那一排排没有眼睛的脸,吓得尿都给憋回去了。
后来,他忍不住去问白师傅:“师父,咱家这纸人,为啥都不画眼珠子啊?点上眼睛不是更好看吗?加上师傅您这手艺,那可不就是跟真人一样了。”
白师傅正在低头扎着纸马,头也没抬,“跟活人一样?要烧下去的东西,要那么像活人干什么。”
“我看人家外头卖的那些年画娃娃,泥捏人偶什么的,不都有眼睛吗?”
白师傅停下手里的活,盯着他看了许久。就是这一眼,陆山河后来说,他一辈子都记得他师父这骇人的眼神。
“纸人画眼不点睛,纸马立足不扬鬃。”白师傅一字一句地说着,表情认真且严肃,“山河啊,这是我们做这一行的行规,要时刻谨记,也是以后能保命的。”
白师傅放下竹篾,拿起旁边的烟杆,走到太师椅旁坐了下来,接着说:“咱们做的这些纸扎是通阴阳的东西,纸人扎得再活灵活现,也是个纸壳子,没有神、魂。可这‘眼睛’不一样,眼睛是灵性的口,你给它点了睛,就是替它把口打开了。它第一眼看见的人,就会把这个人认做它的主。”
“认主?”
“烧给谁的,它就伺候谁。它要是睁眼看错了人,认错了活人当主,那就麻烦了。一个纸扎的东西,凭什么跟着活人?它要跟着,就得拿东西换的。”
“拿啥换呀?纸人跟着活人,听着咋那么吓人。”陆山河脑补了一下那画面,身体不禁打了个寒颤。
白师傅缓缓吐了一个烟圈,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所以咱们干纸扎这一行的,只能给它扎两个针眼子,都不能给它们点睛。针眼是窟窿,它看不见,就还是死物。规矩就是规矩,你记住,咱们做这行,一辈子都不能给纸人点睛。”
陆山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去!把剩下那纸扎给我扎完,我休息会儿。”白师傅缓缓闭着眼睛,呼了起来。
陆山河当时答应得好好的,可年轻小伙就是这样,你越是说得神乎其神的人,就越能勾引起他们的好奇心,这“纸人点睛”的行规挠得陆山河心里痒痒的。
事情的引子,还得从那年秋天说起。
那天白记纸扎来了一单生意,是镇西陈家村的人。
陈家老太太坐在铺子里,一边拿绣帕抹着眼泪,一边对白师傅哭诉:她的宝贝小孙子陈文畅,才二十四岁,前阵子跟人结伴去河里游泳,没上来……
“这孩子,都还没娶媳妇儿……”老太太哭得直抽气,“走的时候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他爹说,孩子一个人在那边孤零零的,想着给他扎个媳妇过去。白师傅,你手艺好,看看能给我那可怜的孙儿扎个最好看的孙媳妇过去,行不?多少钱都可以,就是要穿红嫁衣的,扎得像真人一点……我可怜的孙儿啊。”
白师傅抽着旱烟,好一会儿才开口。
“像真人,这没问题。可我有两点要求,你得听我的。”
“没问题!没问题!白师傅,您说。”陈老太太忙不迭地应了。
“第一,纸人不能照着活人的照片扎,也就是说纸男不能是你孙子的模样,纸女也不是谁家姑娘;第二,所有纸人都不点睛。出嫁那天,我亲自送到灵堂,在你们家孩子的遗像前头给她‘认亲’,让她对着遗像磕三个头,那时候她才算认主。这是老规矩,一步都不能少,也不能错。”
双方谈妥后,白师傅就按照陈老太的要求开始扎制纸新娘。陆山河说,那是他跟着白师傅三年来,见过他做的最好的一件活计。
纸新娘身材极匀称,糊的是最细腻的白棉纸,白师傅还亲自提笔,给纸新娘描眉画唇上妆。那张清秀温婉的脸蛋儿加上这身材,简直太美了。唯一美中不足,便是这眼睛,还是两团空白。
白师傅特意把纸新娘安置在里屋单独的一张案子上,特意嘱咐谁都不可乱碰。白天的时候用一块干净的红布把她的脸盖着,晚上才揭开。
“师傅,为啥要盖着红布啊?”陆山河不解问道。
“没认主的东西,不能让她看来看去的。虽说她没眼睛,可你们别在她跟前晃悠,纸扎的东西,不能沾上太多人气。”
陆山河嘴上应着,可心里越发觉得师傅神神叨叨的,一定在吓唬自己。
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偷偷溜进里屋,解开那块红布,仔细观看那纸新娘,越看越觉得好美,也越看越觉着,少了点什么。
眼睛!对,缺少眼睛。这嘴唇有颜色,眉毛也有颜色,可唯独这双眼睛还是两个白窟窿。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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