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是一场无法预防的疾病,即使是嬴政这样心智成熟的人也免不了在这样病里蜕了一层皮。
但他也清楚,自己早晚会好起来的,毕竟人没有爱也是能活的,何况他自小也没拥有多少爱,继续无爱的活着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目前只是需要一点点的时间,让自己从雾白所带来的有关“爱”的迷障里走出来。
有一天,蒙恬进宫来拜见他,看着嬴政消瘦下去的脸颊大吃一惊,但嬴政平静又消沉的目光又让他什么都问不出口。
那一天,他陪着嬴政喝了许多酒,期间两人多是无言。
转眼秋来,秦国大旱,粮食收成不足往年的一半,嬴政焦虑得睡不着,连夜下令让地方官员调节粮食用度,尽量保证人人都有饭吃,避免暴乱。
嬴政睡不着,雾白也陪着他失眠,但不曾出言安慰他。
秦国大旱,吕不韦又愁白了几根头发,然后派人去慰问了郑国及那些协助郑国修渠的农家子弟,让他们安心修渠。
与此同时,秦军攻魏的战争也在继续,秦国内部勒紧了裤腰带,想方设法地确保军队的粮草充足。
那一天,嬴政坐在房间里看地方官员递上来奏章,了解灾情,看得他愁眉不展的,忍不住烦闷地叹气。
这时一个侍女端着一碗带肉的疙瘩汤走了进来,说是该用膳了。
因为饥荒严重,他最近也主动缩减了自己的饮食,一日两食,一餐荤,一餐素,除此之外不可加餐。
其实饥荒再严重宫里也是有余粮的,怎么也饿到王的头上,但他一想到灾情那么严重也是吃不好睡不着的,干脆带头节省了起来。
雾白跪坐在他对面,见他吃饭时也蹙着眉,加之最近又没有睡好,眼下也有青色,整个人看着都憔悴了。
毕竟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也还是心疼他的,见他这般她也不由地叹了口气。
嬴政听见了她的叹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她,用心语关心地问:“雾白,你为何叹息?”
雾白如实说:“我见你因国事忧心,日渐憔悴,不由得有些心疼你。”
自从那一夜他失态后,雾白对他的态度就疏离了几分,与他不再似往日那般亲近,他在心里也为此难过了许久。
如今她忽然又这样直白地关心了他几句,不禁让他心中又泛起了一些暖意。
他太久没有被她关心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只能掩饰一般地低下了头,拿着勺子喝了口汤。
一口热汤下腹,嬴政稳住了心神,告诉自己不要再多想了,雾白对他是没有男女之情的,她只是单纯地在关心他而已,他应该坦然些。
他这边刚告诫完自己,那边雾白又看着他紧皱着的眉头,说:“政儿,你总是皱眉,看起来不太开心,那么,要如何你才能开心些呢?”
嬴政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又皱眉了,但他一直也就有这个习惯,一想事情就会下意识地皱眉,没想到雾白也关注到了这一点。
要如何他才能开心些呢?他自己也问了一遍自己,可他妄念太多,也不好真得讲给她听。
他挑挑拣拣,选了个与民生相关的事,说:“最近秦国大旱我怎能不忧心呢?若秦国能多下几场雨,我也就不会这样发愁了。”
雾白垂眸一笑,而后缓缓站起身,说:“政儿,别的我也做不到,但我或许可以为你降一场细雨,只为你能开心些。”
嬴政的心猛得一跳,抬着头呆呆地看着雾白,因着她随口一说,但在他听来却十分动人的话而感到大脑混乱。
不等嬴政开口说些什么,雾白就笑着转身,一瞬间就消失在了他眼前。
雾白飞到了高空之上,施法聚集云层,不多时就让咸阳落下了细雨。
一场绵柔细雨而已,雾白自认这样做既不会改变天数,也不会影响大局,除了能哄得嬴政开心些,别的什么用处也没有,故而也算不得违背某些规则。
嬴政站到了窗边看向天空,不一会儿就见天上下雨了。他将手伸出窗外,感受着那飘落在他手心的轻柔的细雨,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他是真得很开心,即使他也清楚这样一场细雨改变不了什么,可雾白愿意为他费这心思就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凡人不知,当细雨落在干涸的大地上时,雾白就听见了一个可怕低沉的女声发出了愤怒地嘶吼,闻之让人心惧。
她站在云端上好奇地俯瞰着冒着黄烟的大地,只见其中有一道黑影直冲她而来。
黑影未近,热浪先至,雾白下意识往后飞了几十丈躲避。
高空之中忽然莫名地出现了许多燃烧的火焰,下一刻火焰将雾白围在了中间,形成了一个结界。
一个皮肤焦黑,骨瘦如柴,披头散发的女人就站在火焰里怒视着她,雾白一见她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旱魃,人间传说里能带来干旱和饥荒的女神。
不过人间的神话传说一直是九分假,一分真,比如这世间真的有带来干旱与饥荒的旱魃,但她却不是黄帝的女儿,乃是天地孕育出的地灵。
旱魃的脾气很火爆,见着雾白便开始怒吼质问,说:“吾乃旱魃,顺天命来此降灾,你是何人,为何敢扰乱天数?”
雾白没怎么接触过这类精灵,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她的情绪,本着以和为贵的原则,她先低头致歉道:“实在对不住,我叫雾白,只是个修为浅薄的灵魅,无法感知天命,也无意扰乱天数,我只是见此地久未下雨,百姓可怜,就降了一场能滋润土地的细雨给他们,还请你不要生气。”
旱魃见雾梨身上灵气环绕,隐有神光流转,知道“修为浅薄”不过是她自谦的话。
且又观她道歉的态度诚恳,旱魃也缓和了语气,声音低哑地说:“何必对那些微弱的生命心生怜悯,他们贪婪无耻,且又早晚会死。”
“我见你周身灵力纯厚,身清目明,乃有大造化,可千万别被这凡尘中的事羁绊,坏了修为。”
雾白谦虚地低眉一笑,说:“嗯,晚辈记下了,以后会多注意的。”
旱魃被她的谦卑堵得没话说,也不好再与她为难,丢下一句好自为之后就走了。
旱魃一走,火焰结界也就消失了,随后天地法则也察觉到了雾白降雨的行为,滚滚天雷就在这她头顶响起。
雾白有些惊讶地蹙起了眉,这样一场无大用的雨也算违规吗?
但她也来不及多想了,天雷已然朝着她落下了,她果断地化作白光逃了。
她一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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