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秋天的梨子才刚刚吃上没两天,秦国就向韩国出兵了。
秦人记仇,去年秦国被五国围攻,被迫退守函谷关,让先王子楚含恨而终,今年秦国稍微缓过来后朝中就又提起了出兵之事。
选来选去,秦国决定攻打离自己最近的韩国。韩国弱小,无力抗秦,秦军很快地占领了韩国北上的大部分土地。
呜呼哀哉,韩国眼看亡国就在眼前,赶忙聚集朝臣,商量起了救国之计。
韩庭众臣头发都愁白了,终于便想出了一条疲秦之计,让他们国家的水工到秦国去修渠。
此举表面上是示好,实际上是想耗费秦国的国力,以使秦能暂时停止对外扩张的脚步。
很快的韩国的修渠人——“郑国”就到了秦国,他言语诚恳地列举了修渠后能给秦国带来的诸多好处,却丝毫不提此举所要消耗的国力,以及要等多少年后才能见到成果。
秦国众臣又不是傻子,一眼就看穿了韩国的计谋,不过修渠虽然消耗国力,且一时看不到成效,但从长远来看,如果修渠得当,可引水灌田,使关中为沃土,粮食丰收,百利无一害。
关于到底要不要修渠,秦庭上的朝臣还是有所争执。最后吕不韦和嬴政对视了一眼,将此事敲定了。
秦国得修渠!
有人站出去劝嬴政三思,就算修渠有益,可这郑国这个韩国人又可否值得信任呢?万一他不用心做事,白白消耗了秦国的物力钱财又怎么办呢?
此话一出,一些心眼多的人赶忙偷偷去看吕不韦。因为邦大人也是个异国人,如今却在秦国做事,不知他听了此话是否会生气。
吕不韦皱起了眉,但他不是生气,而是也认可人心难测这个事实,开始琢磨要如何防止郑国不用心修渠。
嬴政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吕不韦,见他似在思考,便又看向了此刻站在大殿上,正因秦人的质疑而有些惶然的郑国。
年少的君主掷地有声地说:“秦国纳贤不分国别,先生既有修渠之能就不该在秦国埋没。先生,请为我秦国修渠吧,若修渠事成,先生必将名留秦史。”
反正这个渠是一定要修的,至于如何防止郑国使坏他后面再想办法吧,于是吕不韦听完嬴政的话后就转身向他行礼,高呼:“王上圣明。”
散朝后吕不韦就把郑国邀请到了自己的府上,跟他商量起了具体的修渠事宜,觉得计划可行后就把他介绍给了同样善于治水的郡守李冰,让他们二人一同治水挖渠,务必要把关中变成沃土。
转眼年末了,咸阳城下雪了。
吕不韦收到了一封密报,写着赵王病危。
那一天吕不韦让人温了一壶酒,独自站在院中,朝着异人长眠之地的方向敬了三樽酒。
而后他着朝服进宫,向嬴政汇报此事,想与他谈谈年后攻打赵国之事。
嬴政年少,朝政之事大多是他一手包揽,不过即使这样他还是会经常去问问嬴政对某些事的看法,以示自己对秦王的尊重。
而嬴政一般也会在吕不韦询问他的意见时,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异议,一切任由相邦做主。
但今天不一样,嬴政拒绝了吕不韦攻赵的提议。
乌桐宫里议事的偏殿里,只有君臣二人,以及吕不韦看不见的雾白。嬴政的拒绝让吕不韦愣住了,一时之间竟有些茫然。
嬴政坐在长案前,抬头看着一时失语的吕不韦,漆黑的眼眸里暗藏锋芒,心里有些反叛成功的快意。
“仲父,寡人认为攻赵不妥。”嬴政又一次重申了自己的看法。
“为何不妥?”吕不韦问。
嬴政不慌不急地说:“仲父,秦国目前还未完全恢复元气,而六国之中,赵国仍算强国,我们即使发兵攻打他们,也不能一举灭国,反而会刺激他们团结起来,全力反扑我们。到时候灭不了赵国不说,万一又来一次五国攻秦,我们又能如何应对呢?在我看来,明年攻赵国并非明智之举。”
吕不韦向前走了一步,忙说:“依臣之见,上次的联盟就是五国最后的辉煌了。上一次秦国确实败了,但五国同样元气大伤,即使再有能人聚集五国兵力攻秦,也不过是群残兵败将罢了。明年趁赵国王权更替时出兵,是我们很好的机会。”
嬴政不为所动,说:“仲父,寡人知道赵国是秦国的劲敌,但我们的目标是统一天下啊。依寡人看,要想统一天下,我们先得取韩!”
吕不韦反驳,说:“韩国弱小,且无明君强将,对秦威胁不大啊,后面大局已定时,再取韩也不迟啊。”
嬴政语气强硬地说:“可它并没有臣服秦国,即使再弱小也是拦在我们东出道路上的石头!”
吕不韦定了定心神,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如炬,掷地有声的少年秦王。良久,他妥协了,后退了两步,行礼离去。
走出殿外,他看见了候在那里的李斯。
现在已是年末,天越发冷了,李斯穿着比以往更加厚实的深色冬衣,脸上依旧是那副和善的微笑,见他出来了,远远地就开始低头弯腰,朝着他行礼了,看着倒还十分恭顺。
吕不韦路过他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说什么别的话。
李斯仍是不抬头,只在吕不韦路过他时恭敬地说:“恭送相邦。”
吕不韦头也没回得走了。
嬴政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他又能怎么样呢?他只能叹口气,继续守着,护着,惟愿他能成就千秋伟业,平安长寿。
吕不韦走后,雾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说:“嬴政,吕不韦似乎有些伤心啊。”
嬴政的好心情一下子少了一半,语气不快地说:“他为什么伤心?难道我就应该永远地听从他的吗?我才是秦国的王,他只是个臣!而且我又不是随便说的那些话,我是认真想过了才决定的!”
雾白无所谓地笑了笑,说:“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胡乱说的,不然吕不韦也不会轻易妥协。我只是看惯了他神气的样子,偶尔见他这般失意有些不习惯罢了。”
嬴政有些生气雾白对吕不韦所流露的善意,于是不再跟雾白说话,摆好学习用的竹简,让人将李斯请了进来。
雾白为了不打扰嬴政的学习,就安静地守在他身边,也不再言语。
李斯感觉到了嬴政的不悦,规规矩矩,简洁利落地讲完了今天该讲的内容,然后麻利地收拾好东西走了。
李斯走后,嬴政已平复好了心情,酝酿了下后再看向雾白,有些委屈地说:“雾白,我不是故意要跟你生气,我只是不希望你站在吕不韦那边。因为……因为我把你当朋友,朋友应该互相支持。”
雾白还是那样温柔地看着他,似乎并未将先前的事放在心上,说:“嬴政,我知道你的难处,明白你的困境,所以你不必解释。”
她理解他的不容易,知道相对弱势的他,在面对吕不韦那样的权臣时,难免会心生猜疑,甚至恐惧。
猜疑和恐惧会滋生心病。
而嬴政作为一个有远大志向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