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带着嬴政向“乌桐宫”走去,那是秦王特别为嬴政新翻修的宫殿。
那个宫殿本身算不得特别大,但构造得相当的雅致,而且附近的景色也好,种有许多花草绿植,还有个很大的莲池,子楚想着这样的宫殿孩子应该会喜欢的。
一路走来,嬴政一直都比较安静,不曾主动出声问过什么,只是用他那漆黑眼睛静静地观察着四周,而王伯则会在恰当的时候为他介绍几句。
嬴政在听完王伯的介绍后他就会微微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从头到尾都不多话,整个人显得内敛又沉稳。
走了约一盏茶的时间,他们到了乌桐宫,那里的宫人早就提前得到了消息,此刻正低垂着脑袋,恭敬而忐忑的候在宫门前等着新主人的到来。
领头的宫使见王伯领着一个小少年来了,心里猜到了他的身份,就带着众多宫人给嬴政行礼问安,热情而守礼地迎着嬴政走进了乌桐宫。
王伯跟着嬴政身后走,见此处也没自己的事了,就笑着跟嬴政行礼告退了。
“公子……”一个略显忐忑的声音叫住了他。他回头看去,是个豆蔻年华的娇美少女,正赵国王后在他们临走前赐给他,用以在路上照顾他的小侍女。
看着少女的眼中的无助与哀求,想起自己也曾异国求生,嬴政对身边的女使白露说:“你给她安排个住处,将她留在我这伺候吧。”
“是,公子。”女使白露行礼领命。本来她是觉得这个赵女长得格外美丽,底细不明,目的不纯,准备将她安排在一个接触不到贵人的地方,任其自生自灭的。
“多谢公子。”赵女水薇感激的展颜一笑,赶忙对着嬴政行礼谢恩。
嬴政无所谓地转身走了,在宫人的陪侍下去熟悉了自己宫殿了。其实他回到这里后心里一直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虽然不是从小就在此生活,但他对这里很有归属感,看见什么都觉得很好,都很合心意。
白露在将嬴政这边的事忙完了后,就亲自带着水薇去侍女们住的地方。在过去的路上,白露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身边的小侍女,只见她一直低着头,看着很是温顺的模样,心中的不满才稍微少了点。
她想自己还得告诫一下这个赵女,好让她再安分些。
白露端着女使的架子,板着脸说:“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了?以前伺候在谁身边,做什么的?”
水薇低着头恭敬地说:“回姐姐的话,奴婢名为水薇,今年已经满十三岁了,年初刚提在赵王后的宫里,给那些阿姐们打个下手,后来王后担心夫人和公子归秦的路上没人照顾,就将我与另外一位阿姐指派给了夫人和公子,让奴婢们在路上好好照顾夫人和公子。”
白露皱起了眉头,想着她十三岁就能去王后身边伺候,想必也有些来头,秦赵两国有世仇,而那赵国王后让她跟着小公子怕也是没安好心。
她语气略微严厉地说:“水薇,你们的王后既然派你们来到了秦国,那你们便安心地留在这里吧。你放心,这里是秦国,此处是咸阳宫,只要你们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没有人会为难你们。不过,若你们做错了事,也没有人会保你们。”
水薇目光胆怯地看着白露,有些紧张地说:“多谢姐姐提点,水薇记住了。”
白露看着前方,冷淡道:“但愿你能在此安生度日。”
天色暗了,宫里各处也陆陆续续地点起了灯,赵悦母子在焚香沐浴后,被子楚带着去拜见华阳太后。
华阳太后虽不是子楚的生母,但当年若不是华阳太后将他过继到自己名下,成了安国君的嫡嗣,他也是当不了太子,做不成秦王的,所以他很敬重华阳夫人,给了她胜于他生母夏太后的尊荣。
华阳宫主殿内放着两个半人高的火炉,里面的炭火烧得正红火,华阳太后穿着厚重的绛紫色华服,慵懒闲适地倚着一个软枕斜坐在上位。
即使她四十多岁的年龄早就算不得年轻了,但她还是美丽的,那种沉淀在骨子里的风流韵味依旧存在,偶尔抬眼看人,莞尔一笑,都可窥见她年轻时是何等绝色。
她上午就听闻子楚在咸阳的妻儿回来了,虽然夏太后才是子楚的生母,可她还是认为子楚一定会让那对母子先来拜见她的。
毕竟他才刚刚上位,根基还不稳,又怎么会轻慢她这地位尊贵,助他良多的嫡母呢?
所以她提前让人备上了晚上的宴席,只等着他们上门来拜见她了。
不出她所料,晚上子楚就带着赵悦母子来了,当那一家三口走到她的面前时,她只是和蔼地笑着,身子依旧矜持而骄傲的坐在主位上没有挪动分毫,坦然地接受了她们的行礼问安。
子楚双手交叠,对着上位的华阳太后微微颔首示礼,语气温和,态度恭顺地说:“母后,今天儿子的妻儿从赵国邯郸归来,儿子带他们来向你行礼问安。”
华阳太后点点头,将目光移向子楚身后的母子俩,笑着说:“我已经听说此事了,提前备下了酒宴,待会就请王上与他们母子在此用饭,顺便陪我说会儿话吧。”
说话间她已经把赵悦母子两个看了个清楚。这赵氏当真是个美丽妖娆的女子,难怪当初能一下子就勾住了子楚的心。
不过她很好奇,子楚挑妻子是只看脸吗?这女子美则美矣,不够端庄,神情怯懦,没有主见。
至于那个小的,看着也不太行啊,小小年纪没个孩子样,老板着个脸作什么,看着比那六七十岁的古板老头还要闷,非要说点好的,只能勉强夸一句沉稳了。
因为是初相见,赵悦与嬴政在子楚介绍完后,一同向华阳太后行了跪拜大礼。
礼毕,华阳太后脸上挂着笑,想了想还是召了嬴政上前,忽略掉了他那不讨喜的表情,拉着他就是一口一个“政儿”地叫着,态度亲热得很。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没怎么理会在一旁赔着笑脸的赵悦。
子楚见赵悦笑得有些僵硬,便主动拉着她的手,亲自将她带到了她的食案前坐下,然后自己坐在了她对面的那一张食案前。
“政儿,你简直跟你的父王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啊,都是那么好看,真招人稀罕。以后空了常来祖母这来玩,陪祖母说说话,解解闷,好不好?”华阳太后目光慈爱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孙子,笑出了眼角细长的纹路。
嬴政努力缓和了下脸上的表情,尽量乖巧地对着华阳太后说:“多谢王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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