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年关将近,海城总部大楼下面换上了一排崭新的红灯笼,大堂前台也摆上了盆栽金桔。
距离除夕还有一周,恒通总部的人心已经散了小半,各种提前请假返乡的申请在人事系统里流转。
证券部那边却不太一样。
辉瑞康持有的恒通流通股已经逼近了百分之九点几,港交所的权益披露系统连续发出了预警。
顾钧在会议室直言不讳,“过年期间港交所休市,辉瑞康也没法交易。但在休市之前他们一定会再抢一波筹码。你们谁想提前请假过年的.....想清楚了再决定。”
大老板都这样说了,哪个还敢妄动?
沈书钰在四十层也忙的昏天暗地,在茶水间里端咖啡的时候倒是顺带看了一眼日历。
腊月二十三了。
往年这个时候她已经在江城的公寓里包饺子在。
今年她在恒通四十层里还在帮顾钧盯辉瑞康的持仓线。
晚上顾景瑶穿着开衫在餐桌旁边坐着,把手机翻过来给沈书钰看,自己则悠闲的剥着脆蜜金柑,“这就是我妈在饭桌上提的那个宋清羽,万材化学的那个。剑桥商科硕士,自己则是在做跨境并购咨询,她倒是想进万材化学,据说是家里不让。”
沈书钰看了一眼屏幕,照片上是个穿深灰西装的干练女人,站在某场论坛的签到板前面。
她看过就把手机还给了顾景瑶,“你妈眼光不错。”
顾景瑶撇了撇嘴。
“我妈眼光再好也得我哥肯接才行。你没看见那天饭桌上我妈提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哥的那张脸,沈姐姐你放心,我看的真真的,我哥心里只有你,虽然他把你留在身边的方式不太对......我替他给你道歉。”她说着将一枚金柑塞给沈书钰。
夜色越发深沉,顾钧还没回。
沈书钰把自己卧室的门反锁了,拉开书桌最底层那个上锁的抽屉。
她把U盘插进便携式笔记本。
文件夹里的是七位京都法学界和社科院商法研究所的博士生导师的个人学术档案,每一份都附录了研究方向的演变脉络,近五年核心论文,以及部分师兄师姐私下整理的面试笔记。
这些人在财力上或许远不如顾钧,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着直接与上层对话的窗口。
其中一位是社科院商法研究所已经做了将近二十年教授的老先生,是各大交易所特聘的外部专家,更是资本市场顶层监管设计的建言人,门生遍布天下。
他如今研究方向正好是跨境并购中的安全审查机制,跟恒通现在正在对付的辉瑞康恶意收购案完全对口。
他的入学参考书目列了七本,其中三本她已经在自己给恒通做法务期间翻过好几遍了。
她把剩下的参考书目和老先生发表的论文资料用手机拍了存在加密备忘录里。
把U盘弹出来重新放回抽屉。
把电脑本地硬盘上删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
一架私人飞机在海城机场的冬夜中降落。
舷梯上走下来两个人。
前面那个穿着深灰羊绒大衣,面容沉静,后面那个下了飞机先把围巾从肩上拿下来对着冷风喘了口白气。
他们一个是顾钧从小学到高中的同窗,名为周默,这次是拿了应用数学的硕士学位回国,准备接管家族基金的量化交易部门。
另一个则是赵衍,顾钧初中的朋友,家里做奢侈品代理,现在管着家族在东南亚的全部渠道。
他看了一眼车窗外挂满红灯笼的街道,把手插在口袋,“这大过年的,阿钧居然不回去陪他们家那两位老人?”
周默靠在宾利后座闭目养神。
“你还是先更新一下情报吧。他现在啊,跟他那位法务总监住进了那栋海边别墅里。他妈倒是想把一个千亿市值出身的联姻对象推给他,结果人家在家庭聚餐上当着一桌子人的面,直接怼了回去。”
赵衍把围巾卷成一团扔在一边,“所以我们过来就是看.....?”
“我想看看她的专业底子。至于你......你看了就知道了。”
赵衍愣了愣,“她到底什么来路能让你都能好奇?”
“北美六点七亿美元专利仲裁案,她在伦敦国际仲裁院全英文出庭,把全美前五的律所从管辖权一路打到实质抗辩全部驳回。然后就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国际仲裁界新星被顾钧逼着亲手注销了执业证,强行绑来海城做了他的法务总监。”
“那天他们顾家的那场大戏我已经听说了很多个版本了,顾钧他妈可算是气坏了,她以为只是跟几个老姐妹抱怨,但海城的豪门圈哪里有什么秘密?反正我挺想亲眼看看的。”
“嘶,这么劲爆,你想看什么?”
“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顾钧那小子心甘情愿的把一切都捧她面前。”
第二天傍晚。
海城湾边一家藏在巷子深处门口贴着手写春联的私房老馆子里,包间里的老式壁炉烧得咝咝作响,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像酱牛肉,熏鱼,桂花糖藕这类的海城下酒菜。
顾钧来之前说是带她见几个朋友,沈书钰不想去,但顾景瑶说那家菜的味道相当出彩,位置也特别难定,不去白不去。
沈书钰进来的时候穿了一件米白羊绒毛衣,头发散在肩上。她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顾钧给她拉开了椅子。
彬彬有礼,温文尔雅。
装的倒是挺好。
顾景瑶今天穿了件沈书钰帮她挑的羊绒针织连衣裙,正坐在沈书钰另一边低声介绍这家的招牌菜。
几人彻底坐定后,周默先开了口,语气随意得就像在聊家常。
“沈小姐,伦敦那个六点七亿的案子,圈子里的很多人都在传,但我还是想听听你这个主辩谈谈,这个案子里你觉得能赢的关键是什么?”
沈书钰看了他一眼,只一瞬便察觉到问话这人切入的话题选的极有分寸,进退都留有余地,显然是惯于周旋的老手。
她又看了眼顾钧,他给她夹了片糖藕。
沈书钰只斟酌片刻便回道,“在纽约进行的前期调查取证工作。”
她说纽约的时候,停了一下,顾钧听出来了,手指几乎是不可抑制的在在桌面擦了一下。
那是他最任性的一段时日,抛下一切,只想在纽约护她周全。
那时候的她是爱他的。看向他时,眼底会有不加掩饰的心疼,有压抑了七年的眷恋与爱意,他都切切实实的感受过。
他微不可察的疼了一瞬,再抬眼时,沈书钰还在继续,“仲裁庭上对方律师试图推翻其中一本实验日志的真实性,我当庭调出每份盖了骑缝章的公证副本。取证做的扎实了,后面的路才好走。”
赵衍这时也放下了筷子,一脸八卦,“沈小姐,那我能问个更直接的问题吗?当年顾钧他走之前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沈书钰转向顾钧,“要不,你为你的朋友们好好回忆一下,人间蒸发之前跟我说过什么没?”
沈书钰是笑着问的这话,但语气里的温度是凉的,透凉。
周默悄悄看了顾钧一眼。
顾钧正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他将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那晚一切来的太突然,半夜四点就要走,他怕吵着她休息,想着天亮以后再跟她联系。
后来信号中断,通讯工具没收,紧张的学习,集团的重担。再也没有她。
餐厅这边开始上菜了,有鱼还有羊排。顾钧沉默着开始给沈书钰剔鱼刺。
他把每一块都反复检查过才夹到她碗里。
顾景瑶对着那堆鱼骨看了好一阵子,转头对赵衍小声嘀咕,“还是第一次知道我哥会拆鱼刺的。”
待到残肴撤下,新换的清茶浮着热气。
周默端起白瓷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沈书钰,再无迂回,“沈小姐,我最后想请教一个专业问题。辉瑞康在香港偷偷买股票现在被毒丸挡住了,要是改去新加坡那边用复杂金融产品间接拿下恒通的股份,你们有没有什么合规手段堵住这个漏洞?”
沈书钰举起自己那杯清茶,闻言只神态自若的抬眼,“当初敲定毒丸反摊薄方案时,我专门追加了一份专项补充附件,把他们想用新加坡结构性票据变相占有恒通股权的这种操作提前写进了限制规则里。”
满场静了一瞬。
谁都清楚新交所结构性票据是跨境收购出了名的灰色口子,没想到她竟然早在毒丸方案落地时就悄悄封死了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