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裹着蔷薇香,漫过长公主府朱漆描金的门槛时,沈清沅正扶着侍女的手,踩着青石板上的光斑往里走。
“清沅妹妹来了。”迎面走来的是吏部尚书家的嫡女,眼尾扫过她发间的步摇,笑意里掺了点酸,“昨日侯府的生辰宴办得那样风光,顾世子送的那支玉簪,京里贵女怕是要眼红上一整年呢。”
清沅浅浅颔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的银镯。那是明薇昨日亲手为她戴上的,雕花缠枝的纹路硌得皮肤微痒,像是有细小的冰碴顺着血脉往里钻。她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滞涩,温声道:“不过是长辈疼惜,姐姐说笑了。”
话音未落,廊下传来一阵轻软的笑语。沈明薇穿着件月白纱裙,正被几位庶女围着,手里捏着柄团扇,扇面上是她新画的《出水莲》。见清沅望过来,她立刻提着裙摆小跑过来,鬓边两缕碎发被风拂得轻颤,像只受惊的小鹿:“姐姐,你可算来了,方才还念叨你呢。”
她仰头时,颈间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肌肤,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清沅忽然注意到,明薇今日戴的银镯子,竟和自己腕上这支是一对——同样的缠枝纹,只是她的那只内侧,多了个极小的“薇”字刻痕。
“这镯子……”清沅刚要开口,却被明薇笑着打断:“是前几日在市集上买来的,想着姐姐生辰,便买了一对,妹妹也沾沾姐姐的福气。”她说话时,指尖不经意地碰了碰清沅的镯子,冰凉的触感让清沅莫名打了个寒噤。
此时长公主的贴身嬷嬷来请,说荷花池边的诗会要开始了。众人簇拥着往水榭去,青石板路蜿蜒穿过一片荷塘,一架白石桥横跨在碧波上,桥栏雕着戏水鸳鸯,桥板被历年的脚步磨得光滑,倒映在水里,像铺了层碎银。
“听说今年的诗会,长公主特意请了翰林院的大儒评点呢。”有人低声议论,“若是能得一句赞,往后说亲都能多几分体面。”
清沅走在人群最前,裙摆扫过桥头的青苔,忽然觉得脚下一滑。那触感来得蹊跷,像是有人在鞋跟上猛地一拽,她身子一歪,惊呼还未出口,整个人已经朝着桥下跌去——不是预想中清凉的池水,而是池边囤积了半季的淤泥,黑褐色的软泥瞬间裹住了她,从领口往怀里钻,呛得她几乎窒息。
“噗通”一声闷响,惊飞了满池白鹭。
周围的惊呼像潮水般涌来,清沅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淤泥死死黏住,越是动弹,陷得越深。鹅黄的裙摆沾满了黑泥,东珠步摇摔在泥里,断了一根流苏。
她抬手想拢住散乱的发髻,却摸到一手湿冷的淤泥,连带着脸上都沾了好几块,狼狈得像只从泥里滚过的猫儿。
“姐姐!”明薇的声音带着哭腔从桥上传来,她扒着桥栏,身子抖得厉害,“你怎么样?都怪我,方才不该跟你说那些话分你神的……”
清沅眯起眼,透过模糊的视线望向桥栏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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