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曦披着绯色织金斗篷踏入院门时,早已候着的世家子弟们立刻围拢上来。
“郡主万安!”礼部侍郎之子率先躬身,“猎场之事惊心动魄,郡主临危不惧实乃女中豪杰!”
“正是!听闻那豹子獠牙足有三寸长,郡主竟能周旋至援兵到来……”另一人急忙附和。
玄曦唇角噙着笑,颔首回礼:“诸位过誉。”
她一个字都没多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硬是把那些热乎乎的恭维话全给挡在了千里之外。
人群角落的阴影里,玄渊后背死死贴着冰凉的廊柱,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握紧又松开,来回折腾了三遍,才总算下决心迈出步子。
可就在他刚要走出阴影的那个瞬间,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已经跟蝴蝶似的从他面前飘了过去。
“玄曦妹妹!”江映雪攥住玄曦未受伤的右腕,“那日听闻猎场生变,我急得三日没合眼!”
她眼圈泛红,声音都有些哽咽:“你受伤养着的这些天,外面一点消息都没有,真的快把我吓死了!我好几次想去长公主府看你,又怕打扰你休息。还好……还好你没事了。”
玄曦脸上那层客套的假笑,在看到江映雪的瞬间就化开了,变得真切而温暖。
她反手轻轻拍了拍江映雪的手背,声音温柔:“傻映雪,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一点皮外伤,养养就好了。倒是你,别总自己吓自己。”
玄渊的脚步僵在原地,他看着江映雪和玄曦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又看着玄曦对江映雪露出的那种温柔笑意,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失落。
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江映雪出现的那一刻,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只能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硬着头皮走上前,对着玄曦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声音尽量听起来平平稳稳的:“表妹……安好。听闻表妹受伤,一直忧心不已,如今见表妹无恙,总算放心了。”
他的眼神飞快的在玄曦脸上扫了一下,根本不敢多看,生怕泄露了自己此刻的心情。
玄曦转过来看他,脸上的笑还是温温和和的,但那股子对着江映雪才有的暖意好像淡了不少,又变回了往常那种平淡的样子:“多谢五表兄挂心。我这些日子不在宗学,宫里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五表兄一切可好?”
“一切可好?”
眼前瞬间一片血红,王顺后脑骨碎裂的闷响,乐钰煞白的脸,还有自己攥着染血石头时狂跳的心……
“劳表妹挂心了,”玄渊垂下眼睛,盖住眼里的慌乱与阴霾,声音低沉而平稳,“宗学里还是老样子,没人为难我,我……我也很好。”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扯出一个他自认为还算自然的笑,但那笑容落在江映雪眼中,却显得格外僵硬和勉强。
江映雪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玄渊,从玄曦出现时他那过分专注的目光,到此刻他强装镇定下的轻微局促,都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她总觉得这个看似懦弱无害的五皇子,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气息,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随地都会将人咬上一口。
而且他真的很黏人!好几次想缠着玄曦了!谁知道他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她绝不能让他有机会靠近玄曦!
“哎呀!”江映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的一拍手,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有些僵硬的气氛。
她亲热的挽着玄曦的手臂,不着痕迹的将玄渊隔开半步,脸上露出露出苦恼的表情,语气跟撒娇似的,“玄曦妹妹,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这些天,我被好几处功课弄得晕乎乎的,夫子讲得又快,我都没弄明白呢!就等着你回来给我答疑解惑呢!走走走,快回座位,我都攒了一肚子问题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玄曦就往她们的书案方向走,动作自然流畅,仿佛真的只是急着请教课业。
玄曦被她拉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顺着她的力道转过身,只来得及对还僵在原地的玄渊留下一句:“五表兄,我们先过去了。”
玄渊看着她们并肩离去的背影,尤其是江映雪刚刚那带着明显防备意味的动作,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被排斥的委屈一下子冲上心头。
他想跟上去,哪怕只是坐在旁边听着也好,但他有什么理由?江映雪用的是最光明正大的理由拉走玄曦,他要是强行跟上,只会显得更加突兀和惹人厌烦。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玄曦被江映雪拉走,看着她们在书案前坐下,看着江映雪立刻拿出书卷,凑到玄曦耳边低声说着什么,两人之间那种旁人难以插足的亲密氛围再次形成一道无形的墙。
玄渊站在原地,袖中的拳头紧握,他最后再看了几眼,随后就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在摊开的书卷上,但上面的字迹却模糊一片,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另一边……
酒肆茶坊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混杂着车马声与行人闲谈,组成一幅鲜活的市井画。
醉仙楼的门口却骤然响起桌椅碰撞的巨响,紧接着便是店小二尖利的呵斥:“你这西域蛮子,吃了三笼肉包两碟酱菜,敢说没带钱?”
阿塞克被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架着胳膊扔出门外,重重摔在地上。
手里的肉包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了尘土,他的穿着不像中原人,棕色的卷发贴在额角,露出一双深琥珀色的眸子,却没有半分狼狈,嘴角反倒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放手!”阿塞克挣开伙计的手,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带着异域口音的古怪腔调,“我是奎炽国王子,来你们汉人底盘,吃些东西何需付钱?该让你们的皇帝陛下为我买单才是。”
店小二闻言,气得脸都涨红了,一口唾沫啐在他脚边:“呸!哪里来的疯子,还王子?我看是饿疯了的乞丐!懒得跟你计较,再敢赖账,打断你的腿!”
说罢,便扭头回了酒楼,留下围观众人指指点点的议论声。
人群边缘,晏殊辰目光凌厉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刚从城外追查秋猎遇袭案的线索回来,本欲直接回府,却被这边的喧闹绊住了脚步。
只见阿塞克全然不顾周遭的指点,弯腰捡起地上的肉包,嘴里叽里咕噜说了句西域话,听着像是某种调侃。
随后,他揣着剩下的包子,脚步轻快的朝着城南偏僻处走去,那副被打骂后依旧嬉皮笑脸的模样,与寻常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首领,这西域人有点意思。”零四低声道,“大人,需不需要属下跟上?”
“不必,我去看看,你先在这等我。”晏殊辰话音未落,身影已融入人群,脚步轻捷如猫,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阿塞克走得不急,拐了两个弯,钻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里堆着杂物,墙皮斑驳,没什么行人。
他走到巷子中段,停下脚步,吹了声短促的口哨,像是什么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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