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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chapter 11

小说:

多得是你不知道的事

作者:

渡流

分类:

现代言情

晚上十一点三十三分。

易意刚刷完《奥林匹克数学全真模拟题》的平面几何部分,手掌挨着草稿纸的那一边已经蹭的墨水蹭的有些黑,中指握笔的茧子磨的发红酸疼,她收起那叠密密麻麻的演算纸。

看了眼钟表,快十二点了。

冯月还没回来。

这几天冯月跟段梁华又在吵架,不知道为什么,但吵得很凶,甚至闹到了要动刀子,去民政局的程度。今天晚上带着段学文回了娘家,说了晚上关门前会回来,楼上的钥匙也在她手里。段梁华又到现在还没回来。晚上她放学回来就看到门口围着几个人叼着烟转,稍微有些眼熟,好像是和段梁华一起的。她没在意。

她微微叹气,趴上桌子闭了下眼。

想起路一迟的生日礼物。

又想起宋清文说他很期待的样子。

她再次睁开眼,看着桌上堆着的毫无缝隙的染发剂发呆,鼻尖全是刺鼻的化学品味道和那种理发店特有的水汽味道。

很期待?

期待什么。他又不认识路一迟。

或许只是客套话,他随便说说的。

她微微皱眉,把脸埋进手臂,在此时听到帘子被推开的声音裹着外面呼啸的秋风。

有伙人撩开理发店门帘进来,浓重的酒味,四五个男人,为首的那个穿着件高领黑毛衣,外面一件棕色皮衣,肩膀上皮质的地方有些卷皮,头发很短,鼻子很大,油光泛红的脸,伸着脖子,手里捏着根烟,站在门口探头打量了下店内,才大摇大摆的进来。

“这么晚了不关门,还剪头啊。”男人说着伸手吸了一口烟,眼神在店里四处打量。

易意表面不动声色的没什么表情,却下意识拉开抽屉,手已经放在抽屉里的手机上,给冯月发短信,声音淡淡的应声:“不剪了,关门了,我叔去楼上拿扫把扫地去了。要剪明再来。”

她从初中开始被冯月要求上完学看店以来,这种事情不算少,也不算特别多,不算少是因为这条街口的苍蝇馆子每天能开到一两点,醉汉不少见,不算特别多是因为这地地小,谁家有谁做的什么,大家心里都门清,不是真的有仇,就算喝多了也不至于真的上门闹事。所以一直没出过什么大事。

她有点心慌。

“你叔?”男人嗤笑了一声。

“段梁华他他妈当然不敢回来!草他妈,狗娘养的,他敢回来吗!敢回来老子第一个砍死他!”男人突然暴怒起来,伸脚就踹烂地上的垃圾桶,垃圾桶破了一个洞卡在他脚上,他接连不断的咒骂,其他三人立马开始动手,在店里横冲直撞,抓起桌上的吹风机和椅子拼命的往地上砸。

一时间空气里全是东西碎裂的清脆声和沉重尖锐的砸打声。

易意被他突然的大吼吓的身体一抖,伸手握着剪刀的手也一抖划破了桌角。努力镇定:“你们现在这样没有用,段梁华不在,不如你们等明天他回来了再来。”

“没用?”

那群男人对视了一眼意味不明的笑起来。

“你也觉得老子们没什么用是不是?啊!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烂货小婊子敢这么对老子说话了!草泥马的!你说了没用,行!那就拿你抵债!”为首的男人立马冲过来隔着桌子就拽住她的领口把她从椅子上揪起来,她有些呼吸不顺,强烈的求生欲令她伸手去扒拉男人攥着她领口的手,却因为男女体力悬殊只能徒劳的挣扎。

男人拽着她的领口拖着她从柜台后面拖到前面,其他几个男人一拥而进柜台拉开放钱的抽屉。

易意眼前一阵恍惚,被人重重掷在地上,后脑勺猛然撞在地板,几乎是瞬间头晕眼花,手里握着的剪刀被男人从她手里狠狠抽出:“怎么?还敢拿剪刀?你敢扎吗,到是比段梁华那个没他妈两斤胆子的狗孙多了点骨气。你的骨气有用?怪不得和段梁华是一家,都是不知好歹的贱货!”

她耳边全是耳鸣的嗡嗡声,被死死攥着领口和脖子,仰面倒在地上,感觉到鲜血流经眼皮的逐渐染红的世界,看着她手边被男人踩在脚下的剪刀,记忆开始错轨。

「你要张嘴说话啊,要说讨人喜欢的话,这样才会有人要你。」

「这孩子怎么这么死犟啊,怪不得这个命,真是活该。」

「你还没看清楚吗?啊?你是扫把星野种!就你这个样子就算你爸妈活着也会骂你是个贱货!」

「你怎么没和你爸妈一起死啊。」

她分不清是脸上的温热是血液还是眼泪。

死死的盯着那个被男人踢到一边的剪刀,用颤抖的指尖去够剪刀,攥在手心。

但她没死,既然活了下来,就要带着三人的份好好活。

她这样想着,狠狠的扎下去。

“啊我操!真是贱人!你他吗的竟然敢……”

男人捂着手背,目眦欲裂的看着手背的伤口大吼。

爬起来,跑出去,活下去。

她跌跌撞撞的手撑着地往外跑。

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身后几个男人追了出来,她下意识朝着后面还亮着的五金店的地方跑。

“易意!”

路一迟的声音响炮一样在夜晚炸开。

奔跑的易意抬头看到路一迟目眦欲裂的站在店门口,下意识拿起身边拖把杆木棍的瞬间,头一次感觉到路一迟那聒噪的声音是这么令人安心。

/

路灯昏黄,秋风凌烈,马路牙子上两人的身影紧紧贴在一起。

影子皮毛凌乱,刺刺的像两只刚成年的猞猁幼兽。毛短而硬,带着扎人的横冲直撞和血气。

易意正抬着手臂用沾着碘伏的棉签涂着他眼角的一条划痕。听到路一迟呲牙咧嘴的喊声:“祖宗,你轻点行吗?棉签都快戳我眼珠子里了。”

“我都够轻了好吗?”易意顿了下手嘟囔。

“够轻?”路一迟拿着顶铜锅盖,侧头对着着上面扭曲的自己那张帅脸呲牙,看到自己眼尾那道不算短的划痕和周围红褐色的药水。

“你都没看清你都没把碘伏滴在伤口上吗,你光涂周围干什么?不对,你不会脑震荡了,血液压迫眼睛,所以看不清了吧,这是几?”路一迟伸出两根手指放到她眼前晃来晃。

“三!你别乱动!”易意拍下他的手,再次去涂他的伤口。

“三?完蛋了完蛋了,你真的要变成傻子了,还是因为我,你不会赖上我吧。”路一迟大惊失色。

“放心,赖谁也不赖你,真是受个伤你还这么多话。”

“我要涂伤口了,你控制一下。光涂周围你都疼的哭爹喊娘,直接涂伤口你别一脚把我踹开啊。”

“一脚踹飞?不错,是个好主意。就像小时候那一次在我家,你记得吗?”路一迟思维跳跃,看着街对面那家杂货店上的红色棚子说。

“我怎么可能不记得?那件事完全都怪你,我让你洗个牌,你竟然不洗,你都玩牌了,凭什么不洗。”易意扔掉那根棉签,往下拉了拉他穿着的黑灰横格子毛衣,又取了根新的沾着碘伏涂他的伤口。

“你搞错没,本小爷都洗好几次了,你怎么不让杂货店那小子洗,他不也玩了吗?”路一迟咬牙忍着疼。

“那能一样吗?他跟我们又不熟。”

“不熟怎么了,那是我家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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