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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像冬天

小说:

痴人说爱[寄养]

作者:

梁冬叙

分类:

现代言情

转眼便是八月,距离钢琴比赛还有半个月。

傅敛之已经出院,开启居家办公的生活。

他并不习惯让人贴身照顾,护工也只会在晚上过来。

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陆明溪家。

八月高温,担心傅敛之的陆明溪顺其自然地将练琴地点挪回家里。

家里的琴还好上不少,只是氛围没学院浓厚。

她也顾不上什么浓不浓厚了,当务之急是静下心来练琴。

越到比赛她越心急,在琴房走廊里听到别人的演奏现在也会对她造成影响。

奥古斯丁教授倒比前一个月还要佛系,哪怕陆明溪自己都能瞧出自己的不对劲来,教授还是没多说什么。

像是已经彻底将她放弃了一样,对于考试的曲目并没有提出太多的要求,反而布置了许多新曲子。

“我给你布置的舒伯特你还没有弹给我听。”

刚回完课的陆明溪在琴凳上如坐针毡,这周教授将家里的摆设重新布置了一番,钢琴被移到了落地窗前。

向外看去,郁郁葱葱的绿叶在眼前来回摇晃。

“我还是想先过一下比赛的曲目。”陆明溪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教授并没有表现出不悦,反倒问了她另一个问题。

参加比赛究竟是为了什么?

“比赛其实只是为了检验你最近的学习成果,发挥超常还是失常其实都是你的水平,这些都需要在你的控制范围内。同样的技巧点也分布在不同的曲子里,舒伯特的作品里也或许有你需要学习的地方。”

奥古斯丁教授很少会跟她说这么多话。

最开始和教授上课的时候,陆明溪也去咨询过学姐,想要知道怎样才能和老师更好的沟通。

哪怕有人传授了知识,她也没能真正和教授畅通无阻的交流。

平常是一回事,上课又是一回事。

她紧攥着拳头,回头看向教授,开口道歉。

“谱子带了吗?”

“带了。”

“试着弹一遍吧。”

和陆明溪比赛所要演奏的三首曲目不同,舒伯特的这首作品相对而言有些太柔和了。

她只在拿到乐谱的那天和昨天过了一遍想要应付课程,这还是第一次认真弹。

第一乐章一共有十五分钟,因为她不是十分熟悉,教授也站到了一旁帮她翻谱。

这是陆明溪第一次有这种感受,不同于以往开谱时候的那种新奇和兴奋。

身边站着老师,她必须将所有的专注力调动出来处理作品,又因为渐渐了解了乐思又有一点能够了解作曲家的意图。

将第一乐章弹完之后,教授又将谱子翻到了第二乐章,并没有出声喊停。

胳膊略微有些颤抖的陆明溪在老师的目光下又硬着头皮去弹第二乐章。

这个乐章她一遍都没有弹过,只听了好多遍。

弹到一半时她老师的手轻轻搭在了她胳膊上,大发慈悲地叫了暂停。

“这是你这段时间弹得最出色的一首曲子。”

这节钢琴课上得太过漫长,她从教授家出来时还是浑身乏力的状态,整个人都被曲子抽干。

陆明溪是出现过这种极度专注严谨又能做艺术表达的时刻的,但是这种情况只是几个瞬间。

今天是特例。

虽然有错音和停顿,瑕疵一大堆,但她好像明白了一些东西。

心里突然有些莫名的喜悦和失落。

坐在咖啡店角落的陆明溪将舒伯特D960完完整整地听完一遍后才舍得起身离开。

她又点了几样自己平常的爱吃的面包贝果,拎着东西慢悠悠回了家。

不知道从哪次钢琴课开始,无论上的结果好不好,走在路上人总是轻松的。

剩下的烦恼都交由下次来解决。

从咖啡店走回公寓大约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陆明溪的脚步很慢,但还算轻快,耳机里的旋律一点点地在脑中游走。

第二乐章快放完时,陆明溪打开了傅敛之的家门。

他们早已经交换了各自家门的密码,方便来往。

陆明溪将东西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四处转了一下,确认没有人影之后才走到他卧室门口。

她将门轻轻推开,露出来的一小条门缝让客厅的晨光泄了进去,让黑漆漆的房间多了丝光亮。

在床上的人察觉到光线后伸手拽了拽被子。

趴在门口的陆明溪低低笑出声,抬手敲门催促,“喂喂喂!该起床了!”

“你昨天是不是又偷偷工作了?”

也不知道他一个老板怎么能操心那么多事情。

床上的人极小声地应了一声,陆明溪也听不真切。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有起床的意思。

从前也没看出来他有赖床的习惯啊。

一起上学的时候,永远都是傅敛之等她磨蹭。

陆明溪将门拉停,顺着门缝侧身进去。

站在他旁边看了会,陆明溪干脆坐到他床边,一遍遍喊他名字。

各种声调,有快有慢,千方百计想要将他唤醒。

“小点声。”傅敛之声终于忍不住出声,声音懒洋洋的。

“你怎么也会赖床啊!”陆明溪看得发笑,伸手想要去扒他的被子。

原以为他会拽住,她却忘了他是伤员的事实。

轻轻一拉,被子便被她掀开。

傅敛之也跟着睁开眼睛。

吱呀一声,被她拉开的门整个向后倒去,完全敞开。

虽不至于有太过刺眼的光线,但与刚刚相比确实清晰许多。

房间亮起来时,他的眼睛闪躲了一瞬,随即又透露出些许迷茫。

双目还有些涣散,整个人都是发懵的状态。

直勾勾盯着他的陆明溪突然发现他瘦了。

头发有点乱,脸颊的肉少了许多,眼睛好像也更深邃了。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的身体与他越来越近,像是要将他所有的变化都收入眼中。

那双迷茫的眼睛越来越有神,又渐渐变得晦暗不明。

撑在床边的手突然滑落,陆明溪彻底回神。

还没开口催促,傅敛之便先下了逐客令。

“你先出去。”

他清了清嗓子,嗓音依旧沙哑,应当是刚睡醒的缘故。

见她愣着,他又出声催了一句。

陆明溪连连点头,立马站起,边走边念叨,“你快一点哦,我给你买了早餐。”

等她将门彻底带上,房间里的光渐渐弱下来,平躺在床上的傅敛之才敢真的低喘出声。

他将手搭在额头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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