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了。
淅淅沥沥的雨声忽然大了起来,拍打在落地窗上。
早晨仅剩下的那点阳光也消耗殆尽。
再从房间走出去的时候,傅敛之已经站在厨房里。
她扒着门框,探头进去。
他正有条不紊地做早餐。
虽然只是咖啡和面包,看着却还挺熟练的。
偷看的陆明溪嘟囔了几句,弄出细微的动静。
傅敛之闻声抬头,回眸看她,“你穿这个不舒服吧?”
她没带换洗衣服,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那身礼服。
她昨天还穿着睡了一觉,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回头还要找人帮忙打理。
“让人给你买了套新衣服,在客厅的沙发上,你试试合不合适。”
明明之前还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现在又变得那么体贴。
陆明溪轻轻踢了两下脚边的门框,有些心虚,“我昨天没说什么胡话吧?”
见他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她又开口催促,“别卖关子!”
“没。”他将豆子放进咖啡机内,背对着她,“不过,下次喝酒的时候记得和异性保持距离,不安全。”
听他这么一说,昨天晚上的记忆才逐渐完整起来,她随意回了句,“林思远还好吧,他人挺不错的。”
傅敛之眼眸微动,又听她问:“昨天是他送我的吗?那我还得谢谢他呢。”
“不知道。”他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不知道就不知道呗。”
莫名其妙。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站在门口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总觉得他不高兴了,但又感觉没有,傅敛之一直都是这样,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她琢磨不出来。
陆明溪轻哼一声,走到客厅将他买的衣服拿到卧室换上。
站到镜前的时候,刚刚那点小小的怨气就没了。
傅敛之买的衣服很合适,无论款式还是材质都是她喜欢的。
在纽约待久了,人要么变得很时尚,要么就是追求舒适。
陆明溪恰好是后者。
她在心里暗叹自己没出息,又没办法真的生气。
或许是因为在国外待久了,对于亲情的依恋程度变高了。
哪怕这个人是傅敛之。
雨势更大了,不见放晴。
简单的早餐被摆到了桌上。
两人在桌前对坐,互不搭理。
陆明溪低头刷着手机,林思远发来了一大串的消息。
昨天晚上就开始问她有没有清醒,现在又问她晚上有没有空出去玩。
她回一句,对方能蹦出三四句来。
端着咖啡杯的傅敛之靠在椅背上,目光轻轻在她身上掠过一遍又一遍。
她低头摆弄着手机,笑意越来越深。
“长时间低头玩手机对颈椎不好。”
陆明溪抬眼看他,坐直起来,将手机拿在眼前。
傅敛之也不再说什么,她自觉没趣,便将手机放下。
“你起这么早不困吗?不然你睡会儿再送我也行。”
“不困。”傅敛之擦了擦嘴,“我下午的飞机,今天要飞回北城。”
她握着刀叉的手一顿,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微微有些埋怨,“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刚一开口,她自己都有些被惊到。
“我以为你应该很期待我离开。”
她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回答,干脆不再说话,气鼓鼓地戳着盘子里的面包。
一块又一块地往嘴里送。
“别给我盘子戳烂了。”
“我哪有那么鲁莽!”她有些气不过,“反正你现在有钱,我现在戳坏十个又怎样?”
“你会累到。”
“……”陆明溪深吸一口气,“懒得理你!”
他们似乎总是这样,无论从前在家里,还是现在,一言不合就生气。
两个人一个赛一个的有脾气。
陆明溪完全不觉得自己理亏,她只是生气。
他来纽约的时候一声不吭,走的时候也是。
要不是刚刚她多问一嘴,估计他送她回家后也不会多说什么,直接就坐飞机飞走了。
飞呗!他想飞哪飞哪!管她什么事!
回家时有司机来接,并非是傅敛之开车。
他将陆明溪昨天的那堆东西一一放好后才坐到后座。
他一坐进来,她便往角落里挪了挪,一路上都没同他说话。
正值早高峰,车子堵了又堵,明明路程不远,却平白耽误了许多时间。
身旁的人正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许是无聊,她又忍不住打量他。
窗外车水马龙,鸣笛不止,他仍然静坐于此。
她也瞧不出他是真睡还是假睡。
睡着的时候还不算讨厌。
陆明溪脑中突然闪过早晨他刚醒来时候的样子。
他是不是刮胡子了?
她记得他早晨的时候还有细小的胡茬,现在也看不见了。
看得入神时,身边的人突然睁开眼来。
她连忙移开目光,绷直背部,目不斜视。
“是不是快到了?”
“在堵车呢。”她应他。
“现在又想说话了?”傅敛之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房子我给你挑了几间,回头发你,你挑好了跟我说。”
“哦。”
“有喜欢的钢琴型号吗?”
“我回头发你。”
“陆明溪。”
她这才转回头看他。
接着,便听他道:“幼稚鬼。”
她也不在意,反正她在他面前乱发脾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过几天就回来了。”他又道。
“啊?”
他十分耐心地解释:“这边的业务刚起步,我得在纽约盯一段时间,这次回北城交接一下工作。”
陆明溪的眼睛越瞪越大。
她本来就是圆眼,此刻看着还有些呆楞楞的模样,看到傅敛之的嘴角扬起才反应过来后,抬手推了他一把,“逗我很好玩吗?”
“好像还不错。”话刚说完,他又正经起来,“给你挑的房子有一间就在我那栋公寓,阿姨觉得你跟我住近一点会安全一些。”
“当然,一切都以你的意愿为准。”
这一段路堵完之后,路况又突然变得好了起来,没一会便到了陆明溪公寓楼下。
他将她的东西一一拿下,送她到了家门口。
这一次,傅敛之没有再进去做客。
“我大约一周后就回来,你要是不着急搬家的时候可以等我一起。”
“没人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租房是个很麻烦的事情。
坐在琴房的陆明溪正对着平板翻看傅敛之给她发的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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