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有滂沱之势,轰隆隆没有止息。
白卿欢在浅眠之中,又陷入了噩梦,那种窒息感把他紧紧包裹住了,极难挣脱。
梦中的人都看不清人脸,唯独他赤条条被压覆在地上,周遭此起彼伏的淫邪之声,不顾他的挣扎、哀求、哭号……
连了断生命都是奢望,身体不断抽搐,却也在短暂的片刻中让他有失神的欢愉,磅礴的灵力流经他,又带走了他全部的温热,重新回到对方的丹田中。
都这样了,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放弃吧,你这辈子就是贱皮贱肉的命,忘了你的出身,忘了你的理想,忘了你生而为人的尊严……
就这样每天像狗一样,撅着屁股摇尾乞怜,否则苦的还是自己。
可是凭什么呢……
该死的明明是他们!
不原谅!不原谅!不原谅!
绝望之中,不甘与恨意像喷薄的火焰,白卿欢再一次被灼痛惊醒。
窗外的雨声提醒他尚未天明,他浑身还桎梏在噩梦的窒息感中,可他片刻也待不下去了,抓起衣裳撞开门,冲进冰凉的雨中。
雨水兜头而下,他一动不动地站着,感受重重的水流把自己全身都打得湿透。
如此,才将周身的恶心触感洗刷干净。
而后,白卿欢举起那枚镶有宝石的匕首,将它想象成长剑,在雨中开始练剑。
起初稍显笨拙,但渐渐的,他把握了一种平衡,闭上眼,仿佛身处剑光凌厉的战场,每一滴雨水都可以变成袭向他的杀招。
梦中苟延残喘的日子,他并非毫无求生求强之欲。
青云岛的最强剑法每日都在他面前施展,即使他被关在笼中,也有一双机敏的眼,将每一个剑招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人偶尔看了他的模仿,还会告诉他剑招的关窍——只是出于消遣罢了。
不必警惕,不必设防,因为没有结丹、筋脉寸断的躯体失去了灵力游走,即使剑招再熟练,也难以发挥应有的力量。
实际上,白卿欢于修行上的天赋极高。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即使是没有灵力的现在,他也能用匕首在雨幕中破出一道道断帘。
雨花迸溅,匕首末端的绿松石如幽夜中一抹癫狂的鬼火,直到一缕银发被刀刃斩断,白卿欢才停下动作。
胸膛不住起伏。
他握紧匕首,至少现在,他有自保之力。
再给他三个月,已经足够击杀白堂主。
白卿欢抬脚,想要往回走。
不想与正开窗透气的笛晚眼神撞个正着,二人都愣住了。
笛晚本是越想越睡不着,失眠症状很严重,听着雨声更加烦躁,这才来开窗。
他看看在雨中落汤鸡模样的白卿欢,又是好笑又是气:“你给我进来!”
他没看到白卿欢方才的舞剑。
白卿欢藏起匕首,默默走上前,一脸无辜:“师尊。”
笛晚做出大人样,教训道:“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还在雨里站着干什么,走进来!”
白卿欢往里踏了一步,雨水瞬间洇湿了地板,他看上去不知所措,埋下头。
一条毛巾向他砸了过去,刚好砸在头顶。笛晚气闷道:“蠢货,淋雨是想生病明天逃晨练不成!你在干什么!”
白卿欢眨巴了一下水汪汪的眼睛,因为被冰雨淋,鼻尖和脸颊都红红的,画里走出来的清水芙蓉般:“回师尊,我觉得今日练习不够,便想再练练。下雨不要紧的,不会耽误明日晨练。”
卷王!竟是如此卷王!
笛晚一阵好笑:“这种事,等你开始修行练成避水诀再做,我绝不说你!”他本来就体质弱,要是生病落下病根,更加难办。
“师尊,卿欢保证下次不犯了。”
白卿欢低着头,好像是知道自己错了,笛晚也不忍心苛责他。
人家只是爱学习,又有什么错呢?
他生气,只是因为担心他生病。
想是这么想,笛晚却嫌弃说:“生了病还要耽误修行进度,最是麻烦!”
经此改口,意思便大变样。
笛晚怕自己言不由衷表里不一下去,总有一天要精分啊。
白卿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笛晚眼神漂移,指着桌上茶水:“去喝杯热水。”他语气已经尽量地放缓。
小可怜委屈巴巴地去了,头发还是湿哒哒的,笛晚看不过去,伸出了试探的手:“你过来。”
他面无表情,给自己叠甲:“麻烦死了,蠢货。”
说着,他拿起毛巾,动作不算轻柔,给白卿欢的头发擦了一把。
见没有系统动静,笛晚大喜,再动作放缓,又帮他擦了一下。
还是没有触发警告。笛晚松了一口气,认真把他头发上的水珠擦干了。
白卿欢端着热水盏僵在原地,心绪难平,随着师尊的靠近,一股药香与血腥气弥漫,他敏锐捕捉到他手腕间的纱布,平时那里都是宽袖遮掩着,竟不知为何受了伤?
若是他此时冷静,该假惺惺问一句师尊伤从何处来,但白卿欢的心神全被袖间的匕首是否要出鞘给吸引了。
凭他对白堂主的了解,战力极弱,何况近身不设防的状态,并非没有机会。当日他打他三十鞭,都要打得手腕哆嗦。
可他为何要来替自己擦头发?
一下比一下放缓动作,白卿欢甚至有了某种错觉,仿佛在自己面前的不是白堂主,而是另一个人,另一个可称得上温柔的人。
这种错觉,这几日极其偶尔的时候,他也会有。
他是疯了才会这样觉得……
“好了,快点回去!”笛晚放下动作催促道,自然没有注意到白卿欢袖间又被藏起的匕首。
“多谢师尊。”
看着白卿欢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笛晚心软不已,直到人走了,他才捂脸“呜呼”了一声,原来养孩子这么容易有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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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未见雨水有停歇的兆头。
外出不成,笛晚便让白卿欢在房间里看些基础的功法。
他这个做师尊的,平日不仅没有楚堂主那样爱护自己的徒弟,甚至连教习修行之法,都只是照本宣科一番,在弟子堂里过几遍场面就算完了。
这个样子着实不配为人师。
笛晚小心观察着坐在自己面前看书的白卿欢,准备了半天,心中着急:他怎么不问问题,果然还是太内向了吗?
“嗯,”他清清嗓子,对白卿欢道,“你过来一点。”
白卿欢依言往前挪了挪,紧张地看向自己:“师尊,有何事?”
笛晚没有事,又说:“你再往后退一点。”
白卿欢往后一步。
“……”笛晚纳罕道,“你没有不明白的要问我吗?”
白卿欢一怔,凭借他梦中经历得来的悟性,这些东西已然一看就明白,着实没有问的必要,他贪婪汲取书中所有的知识,甚至忽略了笛晚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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