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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年，宋钦昭帮丛花找了一份实习，一所美术馆的策划岗。
工作的主要内容便是替美术馆的讲座和活动规划方案。
这份工作体面、清闲，有艺术熏陶，即便还在对宋钦昭生气，但丛花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她早早收拾了行李，回了荣城。
上岗的第一天，她才怀疑上，这份工作多少可能掺了一些宋钦昭的私心。
一是能将她早早从家里唤回来，好叫他日日接送到他的床上去。
二是这座美术馆的地理位置，实在是离荣智太过近了，从美术馆楼上的一处侧窗望出去，正好能看见“荣智”这两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宋钦昭便能每日中午都叫她去他办公室里一道用餐，顺带做些别的。
几天下来，丛花简直比在中荣社应付杨主任还要累。
这日，丛花吃完了饭，摸着肚子毫无仪态地躺在宋钦昭办公室的沙发上，抱怨说：“我每天跟着你这么吃下去，迟早变成猪，下个月就能出栏。”
宋钦昭对着电脑把文件发送出去，起身不紧不慢地靠近，“胖一点好过冬。”
“我明天不来了。”丛花说。
宋钦昭淡淡笑了笑，说：“这样子啊，原本明天安排了让厨师做杏仁豆腐过来，那算了，我叫他们取消吧。”
丛花咽了咽口水，那道杏仁豆腐她上次就觉得好吃，许久没吃还真是有些馋了，她又不好说别取消，有些下不来台了。
宋钦昭坐到黑色真皮沙发上，把她拉到膝盖上坐下，刮了刮她的鼻头，说：“想吃吗？想吃就求求我。”
丛花没点头也没摇头，就这么看着他，眨眨眼睛。
宋钦昭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说：“拿你没办法，正好明天我中午有事，没时间一起吃饭了，我叫人把杏仁豆腐给你送过去。”
头顶的灯光照在她的睫毛上，衬得她乖顺异常，她凑上来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声说谢谢。
宋钦昭揉了揉她的腰，说起在市区内安置一套小房子的事情。
丛花皱着眉说：“我不是说了，要考虑一下吗？”
宋钦昭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不由分说的语气，“我叫人看好了，最后选了一套，你肯定喜欢，晚上带你去看看。”
宋钦昭选的房子自然是好的，介于公寓与民房之间的标准，隐私性很高，地理位置极佳，她走路便能到美术馆，房型开阔，倒也不是很大，小巧精致，五脏俱全，其中有一面巨大的曲面的落地窗，窗外绿油油一片，叫人一眼就能喜欢上。
然而这处房子的价格定然是远超过丛花所能想象的预期的。
宋钦昭却说，不必担忧，他会安排。
住进去的第一天，环视着屋内的种种装潢和物件，大多是宋钦昭安排的，他喜欢暗色的窗帘和皮质的沙发，助理便都依着他的生活范式重新布置了。
唯独进门玄关的花瓶每两日便换了鲜花，是按照丛花的意思布置的，也是她最喜欢的角落。
丛花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豢养的小鸟，即便笼子开了门，她也不想往外飞。
几乎每一天，不分白天或是黑夜，他们在这间房子里肆意地纠缠，在那面曲面的玻璃窗前的白绒地毯上，在冰冷不锈钢制的光洁如新的厨房台面上，在幽黑安静的卧室大床上。
某些时刻，譬如在黑色皮质沙发上被软抱枕垫高到绷直脚尖放声惊叫的时候，侧头望见玻璃柜门上她和他交叠在一起的混乱模糊的倒影，她会有种错觉，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纠缠下去，像两团理不清的红线。
翻过年关，临近开学的时间，美术馆预备在周末筹办一场公益活动，组织一些小朋友和家长沉浸式体验陶艺艺术。
放寒假的缘故，报名的人数众多，又碰上市里正在筹备申请国际文化艺术双年展的主办资格，来了不少媒体宣传部门，还有领导要莅临，给原本一个小活动加码了不少压力。
丛花负责和几个媒体对接，巧的是，其中中荣社来的正是她原先部门的同事，也正是于菲菲的带教老师。
于菲菲还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听说杨主任要调去隔壁接廖总的位置了。”
于菲菲趁着活动间隙凑过来和丛花一起摸鱼。
丛花很意外：“真的假的？”
“十有八九吧，我也是听我带教老师说的，他和一个高层是羽毛球同好，经常一起打球的，高层说的应该多半是真的。”
活动征用了美术馆的大厅，陶艺老师在中央介绍着等会儿要完成的内容，家长和小朋友们围坐成一圈细细簌簌地边听边讲着话，身后的媒体朋友们咔嚓咔嚓拍着照片。
于菲菲低着头小声地跟丛花讲：“这件事儿你应该问问你家宋总呀，听说他因为上次合资的事情，跟咱们高层走动挺多的，听说宋总给了杨主任一点资源，所以杨主任现在才这么嚣张，走路都带风，你是没看见……”
于菲菲忽然感受到坐在前排的带教老师回头射过来的凌厉目光，只好跟丛花怒了努嘴，蹑手蹑脚过去了。
丛花低下头，捏了捏手上的宣传单。
实际上，她和宋钦昭不久前才讨论过杨主任。
那时他们刚洗过澡，带着潮气仰躺在床上，电视机里在播放一部新电影，里头的主角大肆吐槽职场的各种黑话和潜规则，引得丛花也有了诸多感想。
她把头枕在他怀里，讲起了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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