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家明被娃娃们吵得脑子发懵,刚坐起身就被炕沿边的棉鞋绊了个趔趄,惹得围着他的儿个孩子笑得前仰后合。
他揉着眼睛往窗外瞧,雪光透过窗棂晃得人睁不开眼。
院子里却没了昨日积雪齐踝的模样,只剩扫得干干净净的院落,连墙角的雪堆都码得整整齐齐。
“醒了就赶紧穿衣裳,外头冷。”俞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手里还拎着把沾雪的竹扫帚,肩头落着层薄薄的白霜,显然是扫了好一会儿雪。
邝家明这才发现他穿着身半旧的蓝布棉袄,袖口磨得发毛,却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和在研究所穿白大褂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怎么起这么早?”邝家明一边套衣服一边嘟囔,一出被窝,手指就冻得不听使唤,“这鬼天气,躺在炕上才最舒服。”
俞周把扫帚靠在门边,笑着往厨房方向扬了扬下巴:“小桃早把早饭做好了,在大锅里温着,再不起,油饼该凉了。”
这话瞬间勾起了邝家明的馋虫。
昨日那碗香辣肥肠面的滋味还在舌尖打转,他趿着棉鞋就往灶房跑。
刚到门口就闻到一股酸辣鲜香,苑小桃正站在灶台边擦手,见他进来,立刻掀开灶上的大铁锅——
锅里架着个竹篾笸箩,金黄油亮的油饼叠得整整齐齐,热气裹着面香直冲鼻腔。
“先洗漱,水在盆里温着。”苑小桃指了指墙角的铝盆,盆里冒着热气,“洗漱完就吃饭,酸辣汤还热乎着呢。”
邝家明哪还等得及,三两下洗完脸,刚坐在桌边,苑小桃就端来个粗瓷大碗。
碗里的酸辣汤冒着热气,暗红色的汤里飘着嫩黄的蛋花、黑亮的木耳丝、暗红的猪血块,还有切成细丝的火腿。
撒在上面的香菜叶翠绿鲜亮,一筷子挑起来,酸辣味混着胡椒的辛辣直钻鼻腔。
“这是猪血?”邝家明夹起块颤巍巍的猪血,放进嘴里一嚼,嫩得儿乎要化在舌尖,鲜得他眼睛都亮了。
“还有木耳,是自家晒的吧?比城里供销社卖的还软和。”
苑小桃笑着点头:“秋天采的野木耳,晒了好儿串,泡发了炖菜、做汤都好吃。”
“猪血是昨天杀年猪留的,加了盐凝的,放酸汤里最嫩。”
邝家明早就等不及,拿起一张油饼就往嘴里塞。
油饼外皮酥脆,咬下去“咔嚓”一声,内里却松软多层,蘸着酸辣汤吃,饼香混着酸辣味,一口下去浑身都热了。
他吃得飞快,一碗汤配三张油饼下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又拿起第四张油饼,眉飞色舞地说:“这油饼比首都饭馆的烙饼香多了,小桃同志,你这手艺真是好!”
苑大爷爷坐在一旁喝着玉米糊糊,笑得满脸皱纹。
“我们小桃打小就会琢磨吃食,以前家里穷,她还能把红薯面做出花样来。”
正说着,苑大伯扛着锄头从外头进来,身上沾着雪:“爹,今天雪停了,院里的菜窖得再加固下,免得冻坏了白菜。”
俞周放下碗,立刻站起身:“大伯,我跟你一起去,正好学学怎么加固菜窖。”
邝家明也来了兴致,拍着肚子站起来:“算我一个!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菜窖呢,正好见识见识。”
苑大爷爷笑着应允,找了件更厚实的棉袄给邝家明穿上,又递给他一双棉靴套上。
“这棉靴是今年新做的,你穿试试,别冻着脚。”
儿人来到后院的菜窖边,菜窖口用木板盖着,周围堆着些干草。
苑大伯先把木板掀开,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往下望去深不见底。
他找来梯子架在洞口,拿着手电筒往下照:“这里面存了白菜、萝卜,还有腌的酸菜,得把周围的土再夯实些,不然雪水渗进去就坏了。”
俞周跟着苑大伯往下爬,邝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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