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头的喊声刚落,乡亲们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粗布包、竹编筐往苑小桃几人怀里直塞。
六十年代的黄土坡上,这份热乎劲比灶膛里的火还暖。
粗布包里最惹眼的是柿饼。
那是老乡们入冬前就晒好的好东西,个个被晒得通体红透,像坠在枝头的小灯笼,又似揉匀了的红蜜糕。
柿饼选的是黄土坡特有的牛心柿,摘的时候挑的是熟透却不软塌的,削了皮摆在院中的苇席上。
白日里晒着西北干爽的日头,夜里收进窑里受着温乎的地气,翻来覆去晒上二十几天,柿肉里的水分慢慢凝去,果肉便缩得紧实,表面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那是柿糖自然凝出的霜花,用指尖轻轻一捻,绵密细腻,不沾手,只留一丝清甜在指腹。
捏开一个,柿肉红糯如蜜膏,筋道却不粘牙。
咬一口,清甜的柿味在嘴里化开,带着黄土坡日头的暖,是庄户人家舍不得常吃,只留着待客的稀罕物。
除了柿饼,还有蜜渍的枣干,用油纸包好的烤花馍,个个暄软香甜,都是老乡们连夜翻箱倒柜收拾出来的。
竹筐里是黄澄澄的玉米面、新磨的小麦粉。<
杨大娘腌的咸菜、酱萝卜装在粗瓷罐里,封得严严实实,咸香透过瓷缝飘出来。
几个大嫂挤上来,把塞得鼓鼓的布包往苑小桃和周大海手里送,嗓门敞亮:“同志,都是咱自家做的,不值啥钱,你们带着路上吃,到了首都也尝尝咱黄土坡的味道!”
大爷们则撸起袖子往马车上搬,一筐筐山里摘的核桃、栗子堆在角落,都是耐放又顶饿的干货。
六十年代的日子紧巴,这些都是庄户人能拿出来的最好东西。
正推让间,几个后生牵着一只肥嘟嘟的山羊走过来,羊脖子上拴着红布条,是村里娶媳妇才会用的红粗布。
老杨头搓着糙手笑道:“张教授,小桃同志,这羊是咱自家喂的,你们在咱这辛苦这么久,喝口羊奶补补,带回去宰了吃,也算咱黄土坡人的一点心意!”
苑小桃几人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杨大哥,这可使不得。庄户人家养只羊比啥都金贵,我们万万不能要,这些吃食已经够多了!”
张教授也上前劝说,言辞恳切:“老乡们的心意我们心领了,能帮着大家把果树栽活、把地种好,我们就知足了,这羊快牵回去!”
乡亲们哪里肯依,推来让去半天,最后见苑小桃几人态度坚决,才只好作罢。
却又把更多的吃食往他们手里塞,直把几人的包都撑得满满当当。
眼看马车要走,乡亲们都跟在车旁,一路送了出去,从村口到黄土坡的路口,足足送了好几里地。
黄土路被马车轱辘碾出两道车辙,扬起的黄土落在乡亲们的肩头,他们却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地挥手。
老杨头站在最高的土坡上,手挥得最起劲。
他的蓝布褂子被西北风吹得鼓起来,在苍茫的黄土坡上格外显眼。
苑小桃掀开车帘回头看,乡亲们还站在坡上挥手。
她鼻子一酸,也用力挥着手,直到乡亲们的身影变成黄土坡上的小小黑点,终于消失在视野里。
马车上,满是黄土坡的味道,柿饼的甜、烤花馍的香,还有老乡们沉甸甸的心意,裹着一路的风尘。
一路颠簸,换乘火车,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驶往首都,窗外的风景从黄土坡的苍茫渐渐变成平原的开阔。
几人靠在座椅上,聊着黄土坡的庄稼和果树,聊着老乡们的淳朴热情,偶尔分吃一个柿饼,红糯的果肉在嘴里化开。
不知过了多久,火车终于驶入首都站台,汽笛声响起,几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下车。
看到来来往往的行人穿着藏青、蓝色的粗布衣裳,精神抖擞地走着,苑小桃和师兄师姐们相视一笑。
这才发现这阵子在西北,他们的脸被黄土坡的日头晒得黝黑,脸颊被西北的风吹得干涩。
连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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