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檐覆雪,殿外一片苍茫的雪色,耐寒的梅在远边依稀可见殷红。雪霁天晴朔风起,不多久,谢淮安又折返回来。
只见宋鸣玉已重新换上人皮面具,她将头埋在臂弯,暖炉烘烘,殿门敞开也几乎感受不到寒意。那幅美人图被压得有些皱了,谢淮安眼眸流光闪动,最后只是将氅衣脱下给她盖上,便转身消匿于这一片雪色中。
......
“囡囡!”
李畔的嗓门之大堪比鸡鸣,还在睡梦中的宋鸣玉蓦地被吓醒,眼皮子还紧紧贴着,人便已经坐了起来。
李畔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摇啊摇,试图让睡眼惺忪的宋鸣玉醒来。
“好囡囡,快起来。都日上三竿了,再不起来我可要打你屁屁了!叫你昨夜和你阿兄去鬼混,宋容时也真是,等今天的事儿忙完了,我定要打断他的腿。”
宋鸣玉终于睁开了眼睛,一边揉,一边打着哈欠道:“阿娘.....昨夜我们真的没去鬼混.....”
咚——
“嗷!”被狠狠敲了一下脑袋后,宋鸣玉才慢吞吞地穿衣。在侍女的伺候下梳洗完毕,才想起方才想问的话:“阿娘,今天有什么事儿啊?”
李畔今日打扮得明媚,如今她将近三十,眼尾的细纹反倒多了一丝韵味。藕粉裙袄用金丝绣出蝶纹,她正与侍女抢着擦拭茶具,眸光流转,看起来极高兴。
“今日阿娘与你阿爹的故友搬来咱们附近了,我已经送去了请帖,就等着他们来呢。”
宋鸣玉张开掌心又打了一个哈欠,问:“怎么没听阿娘你说过。”
李畔扭着腰走到宋鸣玉面前,弯腰对她说道:“那人是你父亲的部下,和你父亲一样矫勇善战,我与你父亲还有他都是自幼相识,仔细算来,我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他了。”
“他们家就一个独子,叫谢淮安,哎哟....长得可俊俏了。到时候你便叫他阿爹为伯父,知道了吗?”
宋鸣玉微微颔首,跟随着李畔一起走出房门。
“嗷呜,嗷呜。”才一出门便瞧见宋容时一边拍手一边鬼哭狼嚎,可劲儿地围着姐姐宋汐转。
“好姐姐,我知错了,你便当可怜可怜我,同我说几句话罢。”
宋汐只当听不见,看到宋鸣玉出来以后,便绕开宋容时去看她。素掌贴在宋鸣玉的脸庞揉了揉:“你可真是要担心死我了!阿时带你去捉狼,你便真的去吗?那狼站起来都快有你高了。”
宋容时双手枕在脑后吊儿郎当地走出来,伸出手一把捏住宋鸣玉肉嘟嘟的脸笑道:“咱们阿玉已经是一个九岁的小大人了,区区野狼有什么可怕的?况且那野狼已经吃了不少农户圈养的牲畜了,阿姐你是不知道,我们阿玉胆子可大了,直接拿起鞭子要抽那畜生呢。”
李畔一听便是抬腿踹在宋容时屁股上,直叫他嗷嗷喊。
“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这个混小子,什么时候才能跟你大哥一样稳重。”
才提到大哥宋迟,宋容时便龇牙咧嘴揉着屁股道:“就是大哥说了要让我带阿玉一块儿过去。”
李畔顿时缄默了,说曹操曹操到,宋迟也才睡醒,见一堆人围在这儿便过来问道:“怎得全围在这儿?”
李畔咬牙切齿地薅住宋迟的头发:“混小子,是你提议让容时把阿玉带过去猎狼的吗?”
“阿娘...哎哎,痛痛痛。宋容时你出卖我!阿玉....小阿玉,快来帮帮哥哥,哎哟!”
宋鸣玉被这副场景逗得哈哈大笑,直到一声咳嗽声响起,众人纷纷侧目。
身着藏蓝色直裰的谢呈正忍俊不禁地看着这一幕,他身旁的谢夫人牵着谢淮安的手。
宋鸣玉眨动着双眸探出头,年十一的谢淮安墨发半扎,他清水般澄澈的漆眸也盯着宋鸣玉看了片刻便收回,面容清俊,唇红齿白。
嗖——
冷风探入衣襟将宋鸣玉冻醒,炭火不知何时灭了,再睁开眼,是冷清的大殿。所有欢歌笑语都随着炭火一起泯灭,唯有她孑然一身。宋鸣玉双手枕得有些麻了,感受到身上的重量以后,她伸手将氅衣拽下。花纹有些熟悉,宋鸣玉半阖了眸,心里怎么也不畅快。
望见桌案上的美人图以后,宋鸣玉一拍脑袋。
“坏了.....”她喃喃自语道。
承乾宫黄琉璃瓦顶上砌了一条狐狸,殿内烛火摇曳,大地将暮未暮,火红的云边像少女雪腮涂抹的胭脂。殿内香烟缭绕,掀开珠帘玉幕后,珠玉碰撞叮当作响。以椒涂壁,薄如蝉翼的帘幕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
卧在榻上的万俟玉音正抚着手里雪白的狸奴,青丝半垂香肩,侍女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剥着莲子,媚发如云,春笋般的玉臂微抬,拈起一颗莲子送入檀唇中轻轻咀嚼。
那人青衣一尘不染,面容隐忍地跪下行礼。
万俟玉音嗤笑道:“礼崩乐坏,妖妃祸政,陛下应励精图治,亲贤臣远小人,不可耽于美色。”
宋鹤怜眉目疏淡,衣摆如流云掠过身侧。那双寒梅一样的眼睛收敛在纤长鸦睫下,他始终注视着地面,不敢抬头。
“怎么,宋大人在奏折上将本宫骂了个狗血淋头,现如今到本宫面前,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言了?”
万俟玉音自喉咙里发出的甜腻嗓音与承乾宫里的合欢香般叫人迷醉,宋鹤怜垂着睫,有礼而疏离:“娘娘的婢女唤臣来,说娘娘想要询问太子功课,若无其他事情,微臣便先告退。”
“站住!”万俟玉音呵住欲起身离开的宋鹤怜,“本宫可没允许你起来。”
宋鹤怜不卑不亢:“看来娘娘对中原礼数还有不懂之处,微臣留在此处不合乎礼法,娘娘强留微臣,更是大罪。”
万俟玉音黛眉紧蹙,她实在是讨厌宋鹤怜这副清风明月的样子。在这样的人面前,就像是被月光照亮了所有污浊。万俟玉音又勾起唇,笑得娇媚:“听说宋大人在牢里受了不少苦,可这脊背还是挺的直直的。本宫不懂你们中原的制度,从户部尚书变作太子少傅是升是降,可否劳请大人为本宫解惑?”
万俟玉音的胆大妄为令周围侍女心惊肉跳,她赤足踩在地上柳腰款款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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