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无法停下的电车，在绑着人的一条路和另一条同样绑着人的路之间做出选择，不管选择哪条路都会有争议、都会有遗憾和恐惧。
这是不管选择什么，都绝对会后悔和痛苦的难题。而现在的他们就是手握方向盘、做出决定的人。
即使是犹豫也不可以太久，谁知道在诅咒进行到下一个阶段的时候，那些受到诅咒的人会遭遇什么呢？
没人敢赌奇里欧只是在玩笑。
但是其实还有第三条路吧？
清空电车上的乘客，牺牲掉需要做出选择的司机，用最少的伤害挽回事态。
入间摩挲着那本灾厄之书，本能地知道，如果吸收了这样庞大的能量，活下来绝对是奢望。其他人不说，他这个灾厄之书的持有者是一定会因为灾厄之书难以承载而产生的爆炸里死去。
不过，现在这本书，存储不下能量。那么是不是，希望也没有那么渺茫？
总得要试试看。
如果是曾经奔波打工的他，在知道自己有拯救世界这天的话，肯定是很高兴啦。
在死后会被悼念会被感谢，这样的情绪价值交换对他来说简直是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这样糟糕的人生提早为了更有价值的牺牲结束掉也不是坏事。
可是……
这个机会来得实在是太晚了，他走出了曾经的阴影，有了爱他的家人，和喜欢的人表白了心意……对人生、对未来正是最贪婪不肯放手的时候。
不甘心，怎么都觉得不甘心。
这件事……却是除了自己谁都做不到的。
他是灾厄之书的主人，除他以外没人能够操纵这本书。
两个世界都有自己的亲友，这个世界还刚推翻了压迫所有人的烂橘子变得越来越好，不管怎么想，都不应该自私。
看到入间拿出那本书，阿斯莫德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确实是最能降低伤亡的办法，只是……
“一定要这样吗？”他单膝跪在入间面前，抓着入间的手，用一种悲伤的眼神看着入间，试图动摇他的决定。
“是的，这是最好的办法。”
入间小声回答他。
他有点不敢看阿斯莫德的眼睛了。
但是他知道阿斯莫德会同意的。
“又不是完全回不来了。”他努力挤出来一个安抚的微笑，但是自己的眼睛怎么一下子模糊了呢，“那团聚集的能量体不能直接释放，我最多只是当一个缓冲而已，灾厄之书没办法储存能量，最后未必会对我造成什么伤害。”
“奇里欧也没想到，他本来是想坑我们的，现在反而是帮了我们吧？”
这样说着，好像自己都相信了。
“那就一起吧。”
他听见阿斯莫德这么说。
“这是我唯一的请求，入间大人。”
入间猛然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阿斯莫德也一字一顿再次重复：“那就一起。”
“我承诺过守护入间，直到生命尽头，为入间的目标付出一切。”
“即使在另一个世界，我的承诺依然有效。”
入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把脑袋埋进了阿斯莫德的肩膀。
他没办法控制自己，就像是当初为了阻止别人的请求设下的优先级……阿兹，是和爷爷一样重要的、不能拒绝的人。
“好啊。”
他只能这么回答。
“阿兹，是笨蛋。”
“嗯，入间说的都对。”
于是他们笑了起来。
吸收掉那团能量的过程堪称痛苦，其中充斥的、微小的粒子在疯狂撕扯着身体的每一寸，从血液到每一个神经末梢，无法感知到时间的流逝。
眼睛看不到、耳朵听不到……任何触觉都在这样绵长的痛苦中消磨殆尽，入间完全无法确定阿斯莫德的位置……甚至于，他的思维也逐渐无法运作，不足以支撑他思考关于阿斯莫德的事情。
在这样绵长的折磨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乎麻木的感官完全断开，听力还迟钝地运转着，隐约听到什么“一会不见”“不知道跑”“笨蛋”之类的话。
是真的还活着吗？还是死前的回光返照呢？
入间模模糊糊地想着，啊，脑子可以运转了……
像是趴在什么人的怀抱里，好舒服……好安心……
于是他放任自己睡了过去。
“啊啊啊你不能这么指责我！”
入间是被尖锐的爆鸣声吵醒的，艰难地睁开困倦的眼皮，先抓到的是温暖熟悉的手，被柔和地摸了摸脑袋：“入间，睡得怎么样？”
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清晨，因为闹钟坏了，被叫醒起床上学一样。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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