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才站在高处,暴雨一直未曾停歇过,整整下了一天一夜。而且有越演越烈的架势。
陈秀才看见河上浮尸越来越多,心里悲痛得难以自持。涕泪跪拜,祈求上苍还给陈村一片安宁。终是心里的悲悯激发出了他极大的痛苦,于是他向上苍发愿到,如果能以他一死,以谢无辜苍生。如果能够以他一死,换陈村百年安宁,如果能以他一死,谢罪天地神灵。他愿意以他之躯体,投入河中,即便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他这样三跪九叩的,直到额头上渗出鲜血,浸染了他的白色衣襟。
有人看见陈秀才站在半山坡,一身衣袂飘飘有些仙姿绰绰的样子。随即见他纵身跳入了那条大河。说来也是奇怪,当他跳入河中的不久,大部分村民在山上看见了河里迸出奇异的光芒。
慢慢的河居然平静了,在那光芒散出以后雨也停了风也住了。
两日过后,洪水退潮了。那些水竟然莫名其妙的退散开来,仿佛不曾来过,只有那些被毁掉的农作物,一片狼藉的村落还能看得出来,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次多么可怕的厮杀。
幸存下来的人们,感恩陈秀才的磕头请离,那部分不曾相信后又得以保命的,对他却多了几分自责和歉意。
自此几年以后,陈村的护城河却再也未发生过小孩失足落水溺亡的事件,也再未有过离奇的水患,即便最大的汛期,水也不会漫过河沿。陈村人猜想,或许是陈秀才救了他们保住他们平安了。
后一云游高僧转到此处,发现这条河和这座桥,便大感叹着乃是一处恩泽福地。众人不解,才听他说,“贫僧以灵通观故,陈秀才虽曾被世俗儿女情所扰,但他终究在生死关头了悟生死,并且明白了生死奥义,能够发如斯大愿以自身血骨回向于阎浮提的娑婆世界,此善举感动莲花境诸座菩萨,也感动了河中鬼灵,鬼灵因他故究竟解脱竟成佛竟。他立斯大愿虽魂神不再,却以自身福泽净化了这方土地。这河也便没有了什么所谓的水鬼。我也是极为感动,立丰碑未免俗套,唯有建所小庙舍来助他修行,助他早日登上九重天莲花境。阿弥陀佛。”
听罢云游僧人的话以后,村民也俱受震撼,感动不已。
遵了僧人的意思,未曾留丰碑在河桥不远处也确然盖了一处规模不大的庙宇,只道这石桥可以经久不衰,历经日月沧桑。于是便用石桥替了丰碑作用,唤作“柳春桥”,因陈生好柳,他们便沿河种植了一排垂柳。到了春日,这柳絮纷飞,翠翠绿绿一大片极惹人眼。一些文人骚客便大赋诗词,觉得这也是一处留住春色的好去处。这“留春桥”也便叫开来。
每每回想起这个故事,总是让我唏嘘不已。觉得这或许是后人杜撰出来的神鬼传奇。就像在我曾经的时代,这应该算得上一种营销吧。就拿吃来说,什么面条也好,米粉也好,饭也罢,不编一些情节曲折跌宕起伏的故事,就不能将食物卖好一样。
但是相传,离留春桥不远建的慈音寺似乎颇有灵气,据说有求必应,因此来求愿,祈福,还愿的人格外多,香火气也是袅袅不断。
今日天气算好,还有几丝云胡乱的点缀在天空。
走在留春桥上的时候,我被一阵吆喝声吸引了注意,仔细看了才发现大约是就了这好天气,今日出来营业的摊贩也比往常多几家。有卖各种姑娘家小饰品的,有卖糖油果子的,还有卖各种花色的面具的。整一个琳琅满目,让人心情也变得格外喜悦。
忽然见前头熙攘一片,时不时有喝彩声传来,我便拉住喜儿凑了过去。
里面围坐了一位手艺人正在认真的捏糖面人,看那糖面人在他手里摩挲一番,面皮一扯再一转,那面人的裙子便是做好了。在看他点缀上一些花式在裙面上的时候周围人惊呼“好”,他做完以后递给旁边那位穿蓝色衣裙的姑娘,姑娘娇羞的笑了接过去。姑娘旁边一位年轻的男子付了钱,然后两人双双离去。
原来是一对恩爱情侣,喜儿有些羡慕的望着他们对我说,“小姐,你看那面人做得多像那姑娘啊,如果有人也这样为我做一个该多好!真是羡煞旁人!”
我瞅了她一眼,笑出声来。于是趁她不注意,向那手艺人也买了一个,让他照了喜儿的模样做出来。
“虽比不得有情郎,但是呢,你也算是我的好妹妹,你将她收好罢!”不一会儿面人也便做好了,我递给喜儿逗趣的说道。
她喜笑颜开,拿在手上端看了好一会儿,不禁问我道,“小姐,像我么?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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