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昭昭也暗自打量着笑嫣。
漂亮，让女人不能不服气的漂亮。
她眼神扫过笑嫣佩戴的耳环和项链，璀璨的高珠一看就是拍卖会上的珍品，封临待他这位心上人委实不薄，事情比她想象的更棘手。
好在她对自己的魅力足够自信。
冯昭昭家底虽然丰厚，但都仰赖她这位成为晁太太的姑妈，晁家的话，她必须言听计从。
晁家没有女儿，她知道姑妈费心栽培她，不过是为了今天。
但她欣然接受了姑妈的安排，若能坐上封太太的位置，从此就该晁家仰仗于她，她连着冯家，都有了扬眉吐气的一天。而且封临在她见过的公子哥中，长相气质堪称顶级，是她姻缘的上上签。
她不介意他有女人，养一个干干净净的女人，比在外面胡来要好得多。再说姑父风流成性，也不影响姑妈金尊玉贵。
她要做的是让封临明白，花瓶取代不了女主人，他需要一位眼界格局与他匹配的妻子，才能在社交场上游刃有余，不引人笑话。
于是她微微一笑，对封临说：“我们有很多年没见了，我年初刚从美国回来，听说你也在那呆了很久，感觉怎么样，最喜欢哪儿？”
“海边。”
“我最喜欢的也是海边。”她表现得惊喜:“尤其是加州的海岸，很有立体感，悬崖，礁石，公路，冷冽又浪漫。我一直说，其它地方的海不过是风景，加州的海却是一部电影。”
“抱歉，我没留意。”封临冷淡地回应。
冯昭昭沉默片刻，又兴致盎然地问:“那你去海边是因为什么？”
“看日出。”
“太巧了。向来文学、电影只偏爱加州的日落，可有一次深夜，我从Carmel前往Bigsur，看到浓雾自海面漫上，突然感觉到一股把世界锁在门外的孤独，无比憧憬一束能冲破迷雾的阳光。那时我便猜想加州的日出一定足够壮阔，可惜没能亲眼见证，不知道我的猜想是否正确？”
“也没留意。”
“……”
冯昭昭再接再厉:“那你喜欢看日出，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吧。”
“……起得早。”
冯昭昭张了张嘴，却没有力气再说出一句话来，宣告这个话题被封临成功终结。
笑嫣短短几分钟把一生最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才忍住没笑出声，一边在心里吐槽：您老如今变成夜猫子，该不会是在美国看了太多日出，时差倒不过来吧，一边疯狂给自己发黄牌警告——严禁出戏！！！
不怪她大意，就封临跟美女的聊天方式，用不着她，他也能凭一己之力把联姻搞砸。
可没想到冯昭昭在封临那碰壁，突然转向她：“童小姐去过美国吗？”
这个没法撒谎，笑嫣摇摇头。
她顿时露出惋惜之色：“那太可惜了，你们之间岂不是缺少很多共同话题？”
像刚刚那样的共同话题？
那还是少一点比较好。
笑嫣笑眯眯地说：“怎么会呢？他是个好老师，有什么都会分享给我，金融，法律，他学过的东西都有教给我，甚至还陪着我练口语。封老师，我也算是个好学生吧！”
尽管大敌当前，封临那个“算”字还是说得相当违心，演技颇有瑕疵。
不过杀伤力还行，知道封临也会有旺盛的分享欲，不过是在她面前多说半个字都嫌累，冯昭昭表情悻悻。
笑嫣不忘补刀：“我已经用他的眼睛看过美国了，没去过也不可惜，这世上多的是有趣的东西，我得帮他多看看。”
封临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容，原来她也能说他爱听的话。
冯昭昭落了下风，但只一瞬就调整好表情，笑着说：“原谅我旺盛的好奇心，很想知道童小姐眼中的有趣是什么？你见过的东西，大概在座的人都觉得稀奇，能不能也跟我们分享一下？”
笑嫣的心刹那悬在半空。
这个冯小姐着实刁钻，一句话既将她贬出他们的圈子，又抛给她一个难题。
环顾在座诸位衣冠楚楚的精英，笑嫣紧急头脑风暴。
她都分享给过封临什么呀？
——言情小说？
这是可以说的吗？
笑嫣正苦苦思索，一旁的封临慢条斯理地开口：“正如冯小姐所说，我分享给她的，只是这世上千篇一律的东西，而她眼中的独一无二，是我的珍藏，恕她无可奉告。”
桌上一圈董事纷纷表示理解，笑嫣看向封临，满目景仰，谁说他演技有瑕疵，她妈妈做的奥斯卡小金人呢，现在！立刻！马上颁给他！
眼见冯昭昭还不甘心，封临冷了脸：“今天难得劳动叔母下厨，就算冯小姐谈兴再足，也别辜负了叔母的心血。”
冯昭昭骤然被他讥讽，面色涨红，晁其瑞连忙打圆场：“昭昭也是太久没见你了，心情激动，才善谈了些。来来来，先吃东西，机会难得，我太太的厨艺可不轻易展露。”
晁太太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见状连忙挑了一只肥蟹给封临，又特意挑了一只给笑嫣。
唱了这么久白脸，总要有人唱红脸。
“这蟹是今早空运来的，鲜着呢。冬天本不是吃蟹的时候，奈何老晁就好这一口，大家都尝尝。”
笑嫣看着那只蟹，心中大喊NO，她不爱吃蟹，晁太太给的，不吃不行，可吃得不优雅，又要成为被攻讦的靶子。
见笑嫣盯着盘中的蟹半晌未动，晁太太不由问:“怎么了？”
笑嫣还没想好说辞，封临已经熟练地把她的盘子端到自己面前，说：“没什么，她习惯要我剔好，才肯吃。”
这竟不是瞎话，笑嫣恰巧只在他面前吃过蟹，恰巧都是他剔的。
可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中就着实震撼。
晁其瑞在心底连连叹气，向来只有别人服侍大少爷的分，破天荒他会服侍别人。
难怪封济都对这个女孩子兴趣十足。
是他轻敌了！
吃完正餐，晁太太让人端出饭后甜点，说：“老晁三高，碰不得甜品，你们年轻人多吃些。”
晁其瑞笑着说：“我从前最爱吃甜的，如今算是替年轻时的放纵遭罪，只能过过眼瘾。怎么还有蛋糕，做得好别致，你的烘焙技术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晁太太连忙说：“我可不敢居功，这些都是昭昭帮忙做的。”
“到底是懂艺术的，蛋糕也做得像艺术品一样。我没口福，封临，就劳烦你替我品鉴了。”
封临接过一小块蛋糕，却只挑了面上的一点水果放进嘴里，随后递给了笑嫣。
笑颜默契地接过，替他尝剩下的。
或许封临有意让她挑点刺，但人怎么可以说蛋糕的坏话。
她边吃边点头：“很好吃。”
谁会稀罕她的夸奖！
冯昭昭看着封临，面露尴尬：“你不爱吃蛋糕？”
封临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吃惯了她做的，不习惯其它味道。“
到底吃人家的嘴短，看到冯昭昭神色黯淡，笑嫣也有了负罪感。
千金大小姐，何必非用热脸贴这个冷屁股？
还有，封临怎么知道她会做蛋糕？
一顿饭吃得冯昭昭道心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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