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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无人知我憾

小说:

国子监学录不好当,全来招惹我

作者:

豆米米米

分类:

现代言情

宋亦安沉寂许久的眼底,终于掀起细微翻涌。

那些被层层压住的情绪被一句话搅动,自心底深处浮起,现出一抹久未曾见的、蛰伏终得回应的微光。

原来如此……

江云晚已经离京,沈知屿便再无顾虑,不必忌惮她在场的目光,所以他才将积压许久的郁结与诘问当众倾泻。

宋亦安恍然想起连理节的那个夜晚,彼时他便看透,沈知屿所有的锋芒与莽撞皆是为她而起。

他松开抵着下颌的手,舀了一勺粥咽下。

他不惊讶沈知屿为江云晚出头,只是惊讶沈知屿这么快就知道苏叙言与江云晚的事。

苏叙言在这上面一向做得隐蔽,以沈知屿的脑子大抵想不到那层去,那么不难猜到,沈知屿知道只可能是江云晚亲口告诉的。

“江学录……”

宋亦安轻念着这三字,已经平息的食欲竟再度泛起,他又咽下一勺清粥,随后放下勺子,喃喃自语:“你果然……从未让我失望。”

当晨光顺着山坳漫溢开来时,江云晚正被陆清辞牵着往外走。

“这个时辰山里的风最舒服,再晚些日头就毒辣了。”陆清辞走在前头,步履轻快,“我带你去个好去处,你定然没见过。”

江云晚被她拽得脚步踉跄,混沌的睡意还未散尽。

微凉的山风迎面扑来,一扫残留的困意。她的嗓音带着晨起未消的沙哑,轻声问:“什么地方?”

陆清辞头也不回:“到了你便知道了。”

二人从东院侧门出府,沿着蜿蜒小径步入山间。

小径两侧生满各色野花,浅紫、嫩黄、粉白错落交织,在晨光里开得烂漫。

江云晚脚步不自觉放缓,目光流连在沿途繁花之上,又抬眼望向远方被晨雾轻笼的山脊。

陆清辞似是背后长了眼,当即放慢步子等她跟上,抬手指向身侧一丛盛放的野花:“这是野山茶,是山里的品种,这个时节开得最旺。我小时候常摘回去插瓶,能鲜活好几日。”

话音落下,她弯腰折下一朵野山茶,塞进江云晚的掌心。

江云晚垂眸看去,花瓣轻薄柔软,指尖触到沾着的露水,沁着丝丝凉意。她唇角微扬,抬手将这朵花别在了衣襟侧边。

两人继续沿小径前行,穿过一片郁郁竹林。

竹林尽头藏着一湾浅溪,溪水清浅通透,溪底圆润的鹅卵石尽数清晰可见。

陆清辞几步跃至一块露出水面的青石上,张开双臂稳住身形,回头朝江云晚扬声唤道:“快来!这块石头稳得很,你上来试试!”

江云晚立在旁边稍作迟疑,望着石上眉眼明媚的陆清辞,终是提起衣摆,小心翼翼踩了上去。

青石确实安稳,立足其上,视野开阔。

溪水从脚边潺潺淌过,天光穿透竹影,碎金般洒落水面,随流水轻轻晃荡。

心底积压的沉郁,仿佛也顺着潺潺溪流流散。

没待多久,陆清辞纵身跳下青石,拍了拍掌间沾染的尘土,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你尽管安心。”

她望着江云晚,眼底带着邀功的笑意,轻轻眨眼:“我一早问过下人,宋世子住在西侧听竹院,天亮便去了西山。东西两山遥遥相隔,就算他插上翅膀也赶不过来。”

江云晚听了这话,心口一松。

二人继续往前绕开一片浓密灌木丛,几株老树错落伫立,繁茂的枝叶撑开片片树荫,投下阵阵清凉。

陆清辞率先奔了进去,旋身一转,清脆的笑声轻轻回荡在山谷间:“我小时候最偏爱这里,清静又凉快,躺在树荫下睡午觉时,半点暑气都没有。”

她说着便在树荫下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枝叶随风轻晃。

江云晚缓步跟上,立在树旁看了片刻。

山风拂过,撩起陆清辞额前碎发,起落轻柔。

良久,她才挨着树干坐下,双腿舒展,目光遥遥落向日光粼粼的山脊。

这里的景致太过安宁温柔,让人无端生出不愿离去的念头。

江云晚睁开眼,侧头正要同陆清辞说一句再歇息会儿,话到嘴边却顿住。

陆清辞不知何时已经坐起,正含笑望着她,眼里满是鲜活的兴致。

果不其然,下一瞬便听她雀跃开口:“走!我带你去个更有意思的地方!”

江云晚微张唇瓣,本想推脱歇息片刻,可陆清辞已经朝她伸出了手,她只好无奈轻笑,终究抬手覆了上去。

树影掩映间,一角青灰亭檐隐约探出,半藏半露。

沈临的视线落在宋亦安的脸上,顺势抬眼望向前方山道拐角。

他稍作斟酌,语声放轻:“世子,前头有座山亭,山路走得久了,不妨过去稍作歇息?”

宋亦安前行的脚步未立刻顿住,但挺直的脊背却悄然松弛一瞬。

其实没走多久,他便乏了,只是不甘心。

何况今日原本定下坐马车去西山,可行路没多久,他便主动提议徒步进东山,说山间景致需慢行细赏,走马观花太过可惜。

话说得淡然随意,若是走了不足半程便主动停歇,反倒显得刻意矫情。

沈临深知他心思,并未催促,只落后半步随行。

宋亦安又稳步前行数步,这才停下,他抬手轻拂衣袖,扫去沾染的细碎竹叶,低声应道:“也好。”

山亭规模不大,四角飞檐翘立,青瓦灰柱,看得出历经岁月风霜。亭柱表层朱漆大半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灰白的木纹。

亭内立着一方石桌,桌面落着几片干枯落叶,桌角石缝间生着一丛浅绿青苔。

沈游快步上前,抬手挥去石凳上的浮尘,又快速扫视一圈周遭环境,确认稳妥后,才退至一旁侍立。

宋亦安安然落座,脊背轻靠微凉的亭柱,目光悠悠落向亭外连绵山景。

谷底清风徐徐而上,穿亭而过,携着山野草木与湿润泥土的清冽气息。

沈临静立亭口,见他坐定,便不再多言。沈游则斜靠着另一侧亭柱,百无聊赖地屈指轻数,散漫打发着闲暇时光。

宋亦安看着前方被浓密树影遮掩大半的山道,目光看似落在远山近树,实则空茫无焦点。

内心深处蜷缩的不甘心使思绪早已脱离眼前景致,似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掀开了心底尘封多年的一隅。

他自幼体弱,从小到大身边所有人都将他视作易碎的珍宝,万般呵护,步步迁就。

家人因他孱弱的身子,事事偏袒纵容,纵使他偶尔犯错,家人也从未有过半分苛责。

他心里通透,知晓这份纵容皆是源于顾虑,怕他动气伤身,怕心绪起伏引动旧疾,怕一句责罚便惹他郁结难过。

世人皆盼他平安康健,唯独惧他一朝倒下,再也不起。

可这份无微不至的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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