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渐深,院中桃杏落尽,绿意渐浓。
自含辞有“孕”后,司马瑜便鲜少踏入鹤鸣居,总是宿在书房。含辞乐得清静,索性以“养胎”为由闭门不出,每日只在院中散步、读书习字,日子倒比在闺中时还清净几分——只是那清净底下,藏着说不出的心虚。
杜芳蕊倒是来得勤,三五日便来闲坐一回。每次来都带着新样的茶果,话里话外透着掌家的体面:“弟妹只管养胎,府里的事有嫂嫂呢。”含辞便顺着夸几句,杜芳蕊脸上笑意便深一分。
钱芩有时也一道来,却总是话不投机。有一回她盯着含辞尚未显怀的肚子,似笑非笑:“二嫂这胎养得金贵,连门都不出了。莫不是——怕人冲撞了?”
含辞只当没听出那弦外之音,低头抚了抚肚子,并不接话。
这日午后,含辞正捧读相爷司马熠的手稿《历朝通鉴》。她在闺中时便听父亲提起过这部书,说是相爷主持编纂,尚未完稿,汴京的绩学之士皆以一睹为荣。她翻了几页,但见立论公允,持论平正,字里行间透着著书人的风骨与见识。
——难怪父亲说相爷是朝中清流。她心中暗暗赞了一句。
正看得入神,外面忽然一阵喧哗。霜月急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夫人,出大事了——秋菊和人私通,被抓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杜芳蕊便急匆匆赶到。她握着含辞的手,满面尴尬:“弟妹,我实在不知秋菊竟做出这样的事……她在府里一向稳重,不然我也不敢把她给你啊。”
含辞感觉她的手冰凉,知她心里没底,便温言道:“嫂嫂别急,我已让人去请老夫人房里的陈嬷嬷来。咱们先问清楚,再做定夺。”
陈嬷嬷很快到了,因含辞怀着身子,杜芳蕊又是秋菊旧主,陈嬷嬷便自己带着婆子丫鬟,将秋菊押去家祠审讯。约莫半个时辰后回来禀报:秋菊认了与表哥私会,老夫人发落,或卖或遣。
杜芳蕊想求情,被陈嬷嬷一句“您也要担个治家不严的罪名”堵了回去,脸色一白,不敢再言。
含辞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并无波澜。秋菊不过是颗棋子,真正下棋的人,还藏在暗处。
掌灯时分,司马瑜大步走了进来。
含辞将秋菊的事说与他听,司马瑜听了并不在意,随口道:“既是她表哥,打发出去便是。”
含辞应道:“我已让云嬷嬷多给了银钱,让她去投靠她表哥。总归是堂嫂的人,留在院里也不安心。”
司马瑜望向含辞,话锋一转:“今日上头的文书下来了。三日后我便要启程去澶州,奉旨彻查黄河改道之事,安顿一方灾民,怎么也得盘桓一年半载。事情若不顺,怕是赶不到你临盆。”
含辞微微一怔,旋即点头:“二爷放心去,家中自有我。”
司马瑜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道:“我把魏岩留下。他是我的心腹,办事得力。你这几个月待在鹤鸣居,不要在外走动,以免出岔子。”
含辞应下,面上恭顺,心底却暗暗松了口气。
司马瑜离家的头几日,含辞只觉日子清闲得有些不真实。府里一切如常,堂嫂因为海棠、秋菊之事,沉寂了许多。
这日午后,她让水碧去司马瑜书房取几卷书来。水碧抱回一摞文牍,除了相爷的《历朝通鉴》手稿外,还有几卷新近裱糊的诗文。
“这是从二爷书案上拿的,混在一处,奴婢不敢乱翻。”水碧将文牍放在案上。
含辞先取了《历朝通鉴》手稿,翻了几页,又随手拿起那几卷诗文。多是些新晋士子的应试之作,文采斐然者有之,刻意雕琢者亦有之。她正看得索然,忽然一篇策论映入眼帘——
文题是《论广南边防疏》,笔力雄健,气势磅礴,与她平素所见的应试文章大不相同。她不由坐直了身子,细细读下去。文章论及广南边防之要,不在以力制敌,而在固结民心;不在穷追猛打,而在以守为攻。字字句句,皆是真知灼见,毫无书生空谈之气。
她翻到末页,落款处写着三个字——顾浅尘。
含辞将这名字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隐约觉得耳熟,却想不起在何处听过。她摇摇头,她只是喜欢这篇文章和这手书法,至于作者是谁、是何来历,一个闭门养胎的妇人,何必关心士子来历?
她将文章放回案上,又拿起了《历朝通鉴》。
端午节已至。
府里的石榴花在枝头炸开,一树一树红得热烈。司马瑜提前送了家书回来,给含辞的信只有寥寥数语,她不在意,倒是粽子更合她心意。
含辞素爱糯食,粽子、糍粑、汤圆都喜,端午节也是她喜爱的节日。相府的粽子除了府里自制,还有宫里和各官宦府里送来的,各色馅儿应有尽有,含辞和嘴馋的霜月吃得不亦乐乎。
她正吃着一只咸蛋黄肉粽,水碧托着一盘香囊走了进来。
“大房送来的。”水碧将盘子放在桌上。
含辞净了手,拿起一只香囊端详。针线精致,五色丝线绣着福寿纹样,里头装着艾草和香料,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大房的针线真是不俗。”她赞了一句。
水碧却将那香囊从她手中取下,放回盘中,压低声音:“大房送来的东西,咱们还是能不用就不用吧。谁知道里面放的什么。”
霜月嘴里嚼着粽子,含糊道:“凭他放什么,也伤不着咱们小姐。”
说完觉得不妥,扭头一看,水碧正瞪她。
含辞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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