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呀天堂下呀有苏杭,杭州西湖苏州么有山塘,哎呀两处好地方。”
“正月里梅花开哎呀,二月里玉兰花,三月里桃花满园尽开放……”
女孩子唱的吴侬软语像一条涓涓细流,不疾不徐地拂过闻者心头。苏州小调最是温润娇怯,连调皮的男孩子们也敛住顽劣的兴头,驻足去听枝条如铁的紫藤树下,如花穗般的女孩子浅唱轻吟。
含辞从岭南回来,学子们欢喜不已,纷纷粘在她身旁寸步不移,把这几个月义塾的新鲜事说给她听,又把写的字、做的诗画拿出来献宝,女孩子就把苏州小调唱起来,义塾热闹不已。
枫林村义塾不计较束脩,鼓励女子入学,且治学卓有成效,含辞被村里人视为义人,极受爱戴。
里长将义塾收女学子之事上报县衙,县衙上报州衙,州衙又上报朝廷。待含辞刚回到枫林村,李先生便迫不及待请她去县衙领受朝廷赏赐的一块牌匾和赏银二百两。
淑质英才。官家御笔亲赐的牌匾上写着这几个字。含辞看了,荣光之余,心下有些惶恐。
自己这化名是禁不住推敲的,如今竟受了官家恩赏,若是一日东窗事发,便是欺君之罪。
这块匾引来阖村观赏,不识字的妇人指着匾上几个字问自家闺女,闺女便念给她听,说其意思,妇人笑得嘴愈发合不拢了,闺女在官家亲自赐匾的义塾上学,还识得不少字,真是莫大的荣耀。
陈府来催了几次,已到冬至,含辞推不过,便登门回府。
五哥已赴京参加省试。含辞不辞而别后,五哥很是低沉了一阵,一度想弃了省试,老夫人和陈大夫人百般劝说无用,一筹莫展。后来含辞回来,五哥不知又怎么想通了,提前上路去赴考。
消息由李先生说给云嬷嬷,云嬷嬷又告诉含辞。
“小姐,你这趟南下以身犯险,我是吓得半条命都没了。可我也知晓了你对顾公子的真心,往后,我再不会劝你把心思往五公子那边放。”
“只是,不说五公子对你一片苦心,就是老夫人那边,对他和对你都十分看重,你可得好好交待才是。”
到了陈府,大舅母依旧是关怀备至,含辞心里满含愧疚。及至进了老夫人屋里,老夫人见含辞进了屋,便板起面孔,大夫人笑着打圆场,反倒被老夫人一阵指摘,“你还对她这么好做什么,这个没良心的丫头,何曾把我们这些人放在心上过。”
含辞听了这话,堵着的心顿时像暖春里雪融冰消的溪头,汹涌直下。她扑通一声跪倒在老夫人脚下,“含辞行事鲁莽,诸多忤逆,老夫人和大舅母白疼我了!”
老夫人也忍不住湿了眼睛,“你还有脸哭,这么大的事,也不和家里人商量,自己一个姑娘家,岭南那样的蛮荒之地说走就走,叫我这老婆子……”老夫人含泪絮絮说着,早把含辞拉过来拥在怀里,大夫人在一旁也直抹眼泪。
事至如今,含辞不再隐瞒,将在相府和离的内情和与顾浅尘相识始末,连同在岭南的经历,都和盘托出,那些遇险的经历她都往轻了说,老夫人听得咋舌不已,不断合掌称“菩萨保佑”。
“你这丫头,小小年纪,竟经受了如此多磨难。”老夫人眼中噙满泪水,“若是你母亲还在……”
“怪我!当年我就接你回苏州抚养,不该把你这没娘的孩子丢在汴京。”老夫人顿足捶胸,懊恼不已。
“外婆,您看我,好端端的一根头发丝都没少,您若是为了我急出几根白头发来,倒是孙女的罪过了!”含辞卖着乖,讨好地将脸贴到老夫人手上,老夫人这才破涕为笑,“促狭鬼,是笑外婆的白头发多了?”
陈嬷嬷打了热水来,劝道:“老夫人、表小姐,今日过冬至节,若是哭得眼睛肿得核桃似的,家人们看到节都过不好了。”
祖孙俩这才平复情绪,洗过脸,老夫人又亲自为含辞匀了妆。
“真是个标致的丫头,这眉眼,长得和你母亲一般无二。”
“你母亲像你这么大时,已经有了你。”
“自与你相认后,外婆心里一直想着为你寻门好亲事,先前想着,只有把你交给小五我才放心,如今看来,小五还是没这个福气。”
老夫人拈住一只貂毛刷,沾了谢记胭脂铺的胭脂,轻轻扫在含辞颊上,只一笔,年轻的外孙女脸上便升起如霞光彩。也只能一笔,增之一分则浓。
“这位顾大人,我听你两个舅父说起过,年纪轻轻便大有作为,说是品貌也极为出众。我没有想到,辞丫头你同这顾大人还有这样的渊源。”
“外婆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只是,跟着顾大人宦海沉浮,终究是有几分凶险。”
含辞一直低眉顺眼听着,此时终于抬起眼眸,目光如镜。
外婆嘴角微微一弯,“好了,外婆知晓你的心意,你同顾大人几番历险,是相互托付性命的生死之交,你的心意是不会变了。我只盼顾大人一切顺遂,早日来接你,届时,外婆为你做主。”
说到这里,外婆脸上溢着宽慰的笑意,含辞也笑着,只是心里那隐隐的不安,无法宣之于口,只好往深处压下。
“外婆,我去向大舅母请罪。”
“嗯”,外婆点点头,“此事虽怪不到你头上,总归是因你而起。你大舅母是个心宽的,不会同你计较,但你该尽的礼数还是要尽。”
看着含辞缓缓走出花厅,老夫人不由得叹口气,“终究是没能亲上加亲啊。”
大舅母不愧是一府主母。她面上没有一丝不快,春风和气地谢绝了含辞的请罪,反倒谢含辞--小五若不是因她,怎会生出走仕途的心思。
诸位姊妹和嫂嫂也如平常那样,只有陈小玉,生着气不理含辞,含辞又少不得花功夫去和她解释。
到了夜里,一大家子围坐团圆,正待开席,突然管家跑来向大老爷禀报,大老爷与他走到一边说了几句,接着便疾步走到老夫人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老夫人脸色一沉,“有贵客到,请来一并入席吧。”接着,便牵了坐在旁边的含辞的手握着,道:“有我在,辞丫头,别怕。”
含辞方才听大舅父说得几个字“江姑爷来了”,顿时后脊一凉,脸色煞白,父亲居然千里迢迢赶到苏州来了!
江知忠夹着一身寒气进到膳堂,闹哄哄的膳堂顿时鸦雀无声。
江知忠冲着老夫人远远一拜,起身便见到坐在老夫人旁边,已失踪一年的女儿,他一身“辞儿……”便哽住喉咙,大舅父连忙挽他入席,“江姑爷是稀客,快请入席!”
含辞强作镇定,朝着父亲微微致意,回眼时却见一个身影从月洞门闪过,魏岩!看来父亲的消息是从司马瑜处得知了。
一顿饭吃得心绪不定,饭毕,老夫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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