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谷仓外,端着燧发枪的治安官们排成一列,整齐的围住整个农场。
荒草在他们脚底匍匐,但一个个都神情紧张,哪怕握着枪也无法挥散这种恐惧。
治安官长腆着肥肚子,小心询问着中央那个形容狼狈的少女,“小姐,这里面真的只有三个贼人吗?可猎犬闻到了,里面有女巫——”
“绝不可能。”少女拢好身上避寒的斗篷,眼睛却亮的像星星,“还没到月底,收货的不可能来,更别说更大一级的女巫到场。”
“可这……”
治安官长说不出下一句话来。
——猎犬不会出错。
那可是强大又稀少的女巫!
就他们这几个人、几条枪,怎么可能斗得过?!
要不是这个少女的父亲是个骑士,还是个跟邑长颇有交情的骑士,他才不愿意跑这一趟!
怎么就正好撞到个女巫呢?!
治安官长一边腹诽,一边不住的瞧少女的眼色。
到底是踌躇不前。
少女皱了皱眉,一把扯开斗篷,“给我把枪,我自己进去!”
“这可不行、这可不行!邑长大人知道了——”
“拿来。”少女打断治安官长的话,伸手。
“是你自己要进去的……”治安官长低声嘟囔,到底调来一把燧发枪,交给了少女。
少女端了枪,冷着一张脸,毫不畏惧,大步就往谷仓里冲。
治安官长长叹息一声,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而少女这边,刚跑到谷仓门前,还没绕过碍眼的草垛,谷仓里就走出来一道人影。
那人穿着纯黑色女巫袍,身形瘦高挺拔,宽兜帽挡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一张殷红的唇开开合合,“诸位晚好。
贼人已经伏诛,还请安置好那些受害人。”
“你是?”
少女刹住脚,惊疑不定的打量着这个凭空出现的女巫。
——谷仓里竟然真的有位女巫。
货真价实的女巫!
女巫遮挡了进入谷仓的路,姿态神秘又高深莫测。
少女有一瞬间的心慌。
“路过。”
女巫身后闪出来另一个人,接上了少女的话。
那人只比女巫身量略微矮些,衣着普通。虽然低眉顺眼,然则有一股藏的很好的凛然气度。
只展露那一点点眉目,就已经足够精致。
那人继续道,“女巫大人恰好路过,收拾了这伙贼人。”
“女巫大人真是古道热肠!”
治安官长第一个冲过来,“劳动大人了!不知大人是哪里人士?怎么称呼?”
女巫张了张嘴。
身后的人急忙道,“大人是B国雪莱巫铎的校友。”
“原来是雪莱巫铎的——!”
“梅在哪儿?”少女不耐烦的打断了治安官长的谄媚。
“你是梅的朋友?逃出去的那个海伦?”
女巫忽然开口。
——知道她的名字!
也知道梅的!
海伦对女巫的戒备降了降,“是我!梅怎么样?”
说着焦急的往里张望。
她仓促逃走,没有修整就又带人跑回来,就是为了救走生病的梅!
“她很好。”
女巫让开了路,“请进,梅很想你。”
看着让出来的路,海伦犹豫片刻,到底咬了咬牙,闷头冲了进去。
治安官长乐见一场乌龙。
很快下了定论:善良但强大的女巫外出旅行,碰到贼人胡佛,顺手端掉坏人老巢。
吉里克镇的治安官们只需收下尾即可。
回头着重表扬下少女海伦,尤其是海伦之父教导有方,赋予爱女勇气,帮她逃离贼窝并勇敢报信,搭救其他受困人员。
但凡海伦没有骑士大人这个父亲,怎么可能有这份勇气呢?
治安官长满意的捋了捋自己的仁丹胡。
皆大欢喜,邑长也一定乐见其成。
他指挥几个人进入谷仓,接管贼人和那些受害者。
在绑走那几个贼人时——贼人身体有伤,那一定是抗拒女巫才导致的!与女巫毫无关系!——女巫身边的随从叫住了他。
治安官长连忙小步跑了过去,微微弓腰。
随从扫一眼混乱的现场,又扫一眼治安官长,“我跟大人初到C国,就碰到了这件惨痛的事。”
那人认认真真道,“我相信C国国王,以及本地的邑长一定是爱民如子,管理有方的,只是不知是不是你们执行上有什么问题?
“这才——”
“此事确实巧合!”治安官长连忙甩开这口黑锅,“这是流窜作案,不止本地,B国也有这贼人的通缉令!
我们本地的那些通缉令,大多还是别国的!”
“哦?别国的通缉令?”
那人语气惊讶,“别国还有哪些特别的通缉令?”
“跟这个胡佛一样。”治安官长言之凿凿,“盗窃的、杀人越货的、贩卖人口的等等,还有很多!”
“那是不够太平。
不过,我听说B国王庭好像有些新动静?这边有那样的通缉令吗?”
“……什么B国王庭?”治安官长挠了挠头,“本地暂时还没收到过这样的通缉令呀……有什么变故吗?是不是——”
“慎言。”那人缓缓露出一点威胁的意思,“这信息,是女巫大人从独家渠道获知的。
如果没有公开,那看来是内部捂死了。你知道这些就够了,再多的——”
治安官长连忙抿紧嘴巴。
那人安抚的拍拍他肩膀,掉头离开。
随着那人离开,治安官长站在原地,暗暗松一口气。
——女巫可怕情有可原,怎么女巫身边的随从也这么可怕?!
治安官长抖一抖精神,预备再度投入工作之中。
另一头,木栅栏内。
海伦焦急的查看梅的伤势,梅半靠海伦肩上,轻轻摇头,压住了对方焦急无措的手。
“我好多了,真的。”
“都是我不好……”海伦垂着头,两大颗晶莹的泪珠砸了下来,“如果不是我非要带你去看那场露天戏剧,我们也不会——”
“那我也遇不到那位女巫大人。”梅打断海伦的话,“没有骗你,我真的好多了。
是女巫大人,给我喝了一瓶治疗药剂——”
“治疗药剂?!”海伦愕然抬头。
确认梅所言非虚,她忍不住看向了那名神秘大方的女巫。
女巫独自一人站在那儿,半仰头,露出苍白瘦削的下巴。
不知看些什么、想些什么,只在一以贯之的神秘里,多了丝若有似无的怅惘。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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